—— 漫天的風雪，呼嘯嘶吼，冰冷刺骨，彷彿要凍結靈魂。視野所及，是一片不到盡頭的、死寂的蒼白。巨大的、覆蓋著厚重冰凌與千古不化積雪的宮殿飛檐，在狂暴的風雪中若若現，帶着一種亘古的、令人窒息的蒼涼與無上威…… (雲頂天宮的記憶碎片)

這畫面一閃而逝，快得如同幻覺，抓不住任何的細節，甚至無法確定是真實記憶還是痛苦引發的幻象，但它所帶來的那種深骨髓的冰冷、孤寂與被龐大未知籠罩的渺小，卻無比真實地烙印在了他此刻的意識深。

接着，白芷沒有毫停歇，又將目標轉向位於頸後大筋兩側，連通頭頸氣的“風池”，以及頭部兩側的“太”。

每一針的落下，都像是一次新的酷刑。張起靈的劇震一次比一次劇烈，呼吸聲也變得越發重艱難，如同破舊的風箱。他握的雙拳早已皮開綻，殷紅的順着指滲出，滴落在下的白榻席上，暈開點點刺目的紅梅。李蓮花的臉也漸漸變得蒼白，額頭見汗。維持如此高強度的、妙的力輸出和引導，同時還要分神抵那冷能量的侵蝕，對他自的力與神力都是巨大的消耗。尤其是他碧茶之毒雖被制，但基終究有損。然而，他始終如同磐石般穩穩地坐在那裡，揚州慢力雖然消耗劇烈，卻依舊保持着那份特有的溫和與韌，源源不斷地為張起靈提供着最堅實的支持與守護，彷彿永不枯竭。

白芷的狀況同樣不容樂觀。的衫早已被汗水徹底浸，在背上，勾勒出單薄而堅韌的廓。臉蒼白如紙，也失去了。全神貫注地知、判斷、調整，對心神的消耗是外人難以想象的。但那雙持針的手，依舊穩定得可怕，每一次落針、運針、起針，都準地如同經過最的計算。

當時辰將近正午，終於將最後一金針從“太”中緩緩起出時，整個人彷彿瞬間被走了所有力氣，虛般地猛地一晃，眼前陣陣發黑，連忙手扶住旁邊的木桌案，才勉強穩住幾倒的形。腔劇烈起伏着，大口地息，連說話的力氣似乎都沒有了。

而張起靈，在起出最後一針的瞬間，那繃到極致、彷彿隨時會碎裂的，如同終於崩斷了最後一牽拉的弓弦，猛地向前一傾，“噗”地一聲，一口略帶腥甜的淤從口中噴出，濺落在榻前。隨即，他整個人如同被走了脊梁骨，若非李蓮花一直護持着，及時手將他攬住，幾乎要直接癱栽倒在地。他伏在榻上，無法控制地微微蜷，劇烈地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渾上下如同剛從冰冷的深潭中撈出來一般，被冷汗和污徹底浸。那總是得筆直、彷彿能撐起一切的脊樑，此刻無力地微微佝僂着，顯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心碎的脆弱與極致疲憊。

屋，瀰漫著濃重的汗味、腥味、苦的藥味，以及一種無形的、神與力量劇烈消耗支後的空虛與死寂。

白芷強撐着幾乎要散架的，踉蹌着上前，再次出微微抖的手指，搭上張起靈的手腕。指下的脈象依舊紊不堪，如同驚濤過後的餘波，但奇異的是，之前那種鐵板一塊、不風的淤塞堅，似乎真的出現了一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鬆跡象，彷彿堅冰被燙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更重要的是，那一直蠢蠢的冷能量，在經歷了方才連綿不絕的猛烈衝擊後，似乎消耗不小，暫時蟄伏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樣活躍地散發侵蝕之意。

“……功了。”白芷幾乎是氣若遊地說出這三個字，帶着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第一關……最兇險的初探，我們……算是闖過來了。” 說完，再也支撐不住，一，向一旁倒去。

李蓮花眼疾手快，雖自己也消耗巨大，仍強提一口氣，一把扶住，將小心地安置在旁邊的靠椅中。他又看了看榻上幾乎失去意識、只剩下本能在息的張起靈，眼中閃過一複雜難言的緒，有敬佩，有心疼，也有對前路艱難的凝重。他取過旁邊小爐上一直用文火溫着的、吊命補氣的參湯，先小心地喂白芷喝了幾小口。

參湯下肚，一暖流散開，白芷蒼白的臉上總算恢復了一。李蓮花又端起另一碗，小心地扶起虛弱不堪的張起靈，將碗沿湊到他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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