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答汗正在大帳里喝悶酒，聽到孫子回來了，手裡的酒袋 “啪” 地掉在地上，踉蹌着跑出帳外。遠遠看見把漢那吉穿着漢人的錦袍，騎着白馬朝他走來，他忽然老淚縱橫，像個怕丟了孩子的老頭。

“逆孫！” 俺答汗衝上去，舉起馬鞭要打，卻在看到孫子手裡的銀鞍碎片時，生生停住了 —— 那是他親手賞出去的東西，怎麼會回到把漢那吉手裡？

“祖父，” 把漢那吉翻下馬，把碎片遞給他，“是明朝皇帝派人贖回來的。他說，親人的東西比什麼都金貴。” 他頓了頓，看着祖父花白的鬍鬚，“他們沒打我，給我吃桂花糕，封我做指揮使。祖父，咱們別打了，好不好？”

俺答汗着銀鞍碎片上的刻痕，那是他婿的筆跡。他想起婿十年前在跟瓦剌的戰鬥中戰死，臨死前托他照顧好兒和外孫。可他這些年忙着打仗、擴張，竟把這對母子忘得差不多了。

“明朝皇帝…… 真這麼說？” 俺答汗的聲音抖得不樣子。

“真的。” 把漢那吉點頭，“他還說，只要您退兵，就許咱們在邊境互市，用馬換糧，用皮換布，不用再搶了。”

俺答汗着大同城的方向，城牆在夕下泛着土黃的。他打了一輩子仗，搶了無數糧食、布匹，可部落里的人還是吃不飽、穿不暖，冬天凍死的孩子比戰死的士兵還多。去年去互市的牧民回來都說，一尺綢能換三張狼皮，比搶划算多了。

“收兵。” 俺答汗放下馬鞭，聲音裡帶着前所未有的疲憊，“回草原。”

四、馬酒與龍井茶

隆慶四年的冬天，大同的互市格外熱鬧。蒙古的勒勒車排到了長城腳下，車上裝着皮、馬匹、風乾的羊；漢人的貨攤擺到了關隘外，綢緞、茶葉、瓷堆得像小山。

把漢那吉穿着漢矇混搭的袍子，在人群里穿梭。他剛用一匹母馬換了兩匹江南的綢緞，準備給珠拉做件新袍子，又被一個賣茶葉的老漢攔住：“小王爺，嘗嘗這個！龍井新茶，泡出來的水是綠的！”

老漢用瓷碗泡了一碗，茶葉在水裡打着旋，慢慢舒展開，水真的變了淡淡的綠。把漢那吉喝了一口，清香帶着微苦，比馬酒爽口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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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詔的貢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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