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兄弟？”冰魄巨大的軀猛地一震，那雙看慣了萬年風霜的眼中，竟泛起了一難以言喻的波瀾。它活了太久，見過太多修士與靈之間的關係，無非是奴役與被奴役，利用與被利用。何曾有過修士，會對一隻靈，尤其是一隻被普遍視為坐騎的類靈，說出“道友”、“兄弟”這般平等的稱謂？

它沉默了片刻，周圍只有高空凜冽的風聲。最終，它緩緩低下頭，那巨大的頭顱幾乎要到葉凡，沉悶的聲音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一不易察覺的哽咽？

“主人……不，葉凡。”它第一次嘗試直接呼喚葉凡的名字，似乎有些生疏，卻異常堅定，“契約便是契約。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我的主人。這不是奴役，是我冰魄的承諾與選擇。道友也好，兄弟也罷，名分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願追隨你，直到這星海盡頭，或是你我道消的那一天。這背，你站得，這位沐姑娘，自然也站得。若你覺得不妥，那便當是我這老夥計，載你們一程，可好？”

冰魄這番話，真意切，擲地有聲。它將主僕之名，升華為了生死相隨的承諾與誼。

沐晚晴在一旁聽得心澎湃，眼中充滿了。終於明白，葉凡與冰魄之間，並非簡單的修士與靈寵的關係，而是一種超越了種族、歷經生死考驗的深厚羈絆。

葉凡看着冰魄那無比認真的眼神，知道再堅持改變稱呼，反而是對這分誼的。他朗聲一笑，心中塊壘盡去，拍了拍冰魄巨大的鼻樑（儘管那鼻樑如同小山丘）：“好！老夥計，既然如此，那便依你！不過，這‘載一程’之說，以後也休要再提，我們乃是同行！”

他轉頭看向沐晚晴，笑道：“晚晴，你也聽到了。冰魄不在意，你也不必再有負擔。將它視為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輩、一位可靠的同行夥伴即可。”

沐晚晴用力點頭，對着冰魄鄭重一禮：“晚晴明白了。多謝冰魄前輩，之前是晚晴失禮了。”

冰魄發出低沉的、帶着愉悅緒的吼聲，巨大的頭顱微微一點：“沐姑娘不必多禮。上來吧，我們繼續趕路。”

葉凡和沐晚晴再次飛落在背之上。但這一次，沐晚晴心中的局促和不安已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和安心。看着前方葉凡拔的背影，又着腳下冰魄那沉穩如山的氣息，忽然覺得，這條充滿未知的仙路，似乎也並不那麼可怕了。

冰魄再次展形，破開雲層，向著遠方飛去。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幾分，帶着一種輕快與昂揚。

青天白雲之上，一，二人，結伴而行。他們的影，在浩瀚的天幕下，顯得如此渺小，卻又蘊含著一種堅定無比、足以踏破星海的力量。道友同行，此去經年，萬里星河，亦可為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