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抬起頭，眼中映着燭火，激道：

“皇爺，您是沒見着戶部李尚書看到這份單子時的模樣！老奴方才從戶部值房過來，李老大人着單子的手都在抖，角都快咧到耳子後頭去了！

一個勁兒地喃喃‘國朝二百年未有之盛事’、‘此乃天佑大明，聖主臨朝之兆’！幾個郎中、主事圍着，個個紅滿面，倒像是自家發了橫財！”

崇禎接過清單，目掃過那些實實在在的數字。

一百五十八萬石糧，六百四十三萬兩銀……這幾乎相當於天啟年間一年的太倉庫收。

他臉上終於出了這些日子以來放鬆的笑容。

崇禎將清單輕輕放回案上，後仰，靠在黃花梨木雕龍椅背上。

“好，好啊。”

王承恩見皇帝心愉悅，話也多了起來，奉承道：

“要老奴說，這全是皇爺您聖明燭照、英明神武，方能使天下宗室幡然醒悟，爭先恐後為國出力！若是換了……”

他及時住了口，但那雙明的眼睛里寫滿了未盡之言——

若是換了先帝天啟爺，或是更早那位幾十年不上朝的萬曆爺，這些藩王們不趁機哭窮討賞、變着法從國庫里掏銀子就不錯了，哪會如此慷慨解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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