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從梁夢環上移開，掃視全場，語氣平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魏伴伴之功，朕與皇兄，皆銘記於心。先帝在時，亦多次褒獎。然……”

他這一個“然”字，讓殿瞬間再次安靜下來，所有目都聚焦在他上。

“朕初登大寶，當以國事為重，以民生為念。”朱由檢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近日，朕翻閱各地奏報，陝西、河南等地，旱魃為，赤地千里，民嗷嗷待哺，甚至有易子而食之慘劇！此此景，朕心實痛！每每思之，寢食難安！”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真切的，並非完全作偽。那些來自災區的、字字泣的奏章，確實讓他這個來自後世的人到目驚心。

“值此國步艱難之際，朕若不行賑災之舉，不思救民於水火，反而先行大肆封賞臣，”他的目再次落到梁夢環上，變得銳利起來，“梁史，你讓天下百姓如何看朕？讓史之筆，如何記載朕登基這第一道政令？！”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着一帝王的怒意：“難道在爾等心中，阿諛奉承，重於社稷安危？上邀寵，急於黎民死活嗎？！”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重鎚，狠狠砸在梁夢環的心頭，也砸在許多附和員的臉上。梁夢環臉瞬間由紅轉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叩頭不止：“臣……臣不敢！臣絕無此意！陛下明鑒！臣……臣只是……”

他語無倫次，冷汗瞬間了後背。他萬萬沒想到，年輕皇帝會避開魏忠賢的功勞問題不談，直接將議題引向了更宏大、更佔據道德制高點的災與民生！這一頂“不顧黎民死活”的大帽子扣下來，他如何承得起？

殿一片死寂。方才還在附和的員們，此刻都噤若寒蟬，恨不得將自己進地裡。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去皇帝的霉頭，去沾染“不顧災民”的污名。

朱由檢沒有再看癱在地的梁夢環，他的目掠過百，最終，看似無意地在那緋蟒袍的影上停留了一瞬。魏忠賢依舊低着頭，看不清表，但他那微微繃的肩線，還是暴了他心的不平靜。

“陝西、河南之災，刻不容緩！”朱由檢的聲音回在大殿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心，“戶部！”

“臣在！”戶部尚書李起元連忙出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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