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子畫，看着他那張依舊清冷絕塵、此刻卻沾了跡的臉，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彷彿抑着驚濤駭浪的眼眸。前一刻，記憶洪流中那個給予無盡痛苦、最終穿心一劍的“師父”形象，與眼前這個為擋下所有猜忌、以為盾的影，瘋狂地重疊、錯、撕裂着的認知。

信任？

該信任誰？這強行灌的、屬於“花千骨”的、充滿了背叛與絕的記憶？還是這幾個月來，那個看似冷漠、卻總是在需要時出現、教練劍、陪查書、為下廚、甚至此刻不惜與同門對峙也要護周全的“白子畫”？

是誰？一個被忘之咒扭曲了記憶、懷妖神之力、隨時可能失控毀滅一切的“容”？還是一個只想做自己、卻被莫名捲滔天漩渦的“骨頭”？

劇烈的矛盾讓剛剛勉強凝聚的一清明又開始搖搖墜。猛地甩了甩頭，視線掠過白子畫，掠過神各異的長留眾人，最終，落在了自己沾滿淡金跡、仍在微微抖的手上。

那枚“冰魄守神丹”，依舊攥在的手心，冰涼，堅。

白子畫看着眼中翻湧的痛苦與掙扎，看着目落在丹藥上時那一閃而逝的搖，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又沉了無底寒淵。他遞出丹藥時，給了選擇。是暫時隔離痛苦，保全自，還是留下面對未知，探尋真相。

此刻，他看到眼中的搖，看到因記憶衝擊而產生的、對他、對所有人、乃至對自存在的懷疑與疏離。那是一種比任何攻擊都更讓他到無力的痛楚。

他向前一步，出手，不是去拉，也不是去搶奪丹藥，只是將那枚靜靜躺在他掌心的、與手中一模一樣的丹藥，再次遞到面前。他的作很慢，彷彿每一個細微的移都用盡了力氣，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懇求？

“此丹，可暫時隔絕外邪侵擾，護你神魂，緩和脈異。” 他重複着之前的話，目鎖住，不錯過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變化，“服下，可暫得息，或能……制記憶衝擊，減緩此地共鳴。”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清晰，一字一句，敲在骨頭混的心上，也敲在周圍寂靜的空氣中：

“若你……若靈台混沌，痛苦難當，難以自持，”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的力氣，才吐出後半句，“服下它，立刻離開。我……會為你斷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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