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遠去後，巷口的風帶起一縷塵土。杜守拙仍坐在馬上，手搭在刀柄上，指節鬆了又。他沒，目落在街尾那道消失的人影剛才站過的位置。藥渣沾在布短褂上，桶底暗紅未乾——這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痕迹。

他知道，有些事已經變了。

十年前屠村那夜，火映着，人倒下時沒有聲音。現在這些人換了一皮，掛着醫牌，做的事卻一樣。只是這一次，他們上了會救人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半塊銅鎖。銅鎖着口，溫熱。

馬未卸鞍，刀未鞘。他還在等。

天漸暗，街面清冷下來。遠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兩下，停頓，再兩下。三更將至。

牆頭忽有響。

不是腳步，是角過磚石的輕響。一個人翻進來，落地很輕，但左腳落地時微沉，顯然是趕了遠路。灰布包頭，袖口沾塵，臉上帶着風沙痕。

是孫巧言。

杜守拙沒回頭，只說：“來了。”

孫巧言走到他馬前，抬頭看了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封油紙包好的信。火漆封口，印着一道歪斜的刀痕——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記，只有送真消息的人才知道怎麼刻。

“找到了。”孫巧言聲音得很低，“劉黨殘部藏在青城山老君觀廢墟後，靠山結寨，已有數十人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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