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守拙把小船系在岸邊木樁上，繩結打得。他踩上泥灘，腳印很深，每一步都出水來。風從海面吹過來，角在上，冷。他沒抖，也沒停，走到那棵歪脖子樹下才停下。樹皮裂了，像被刀劃過。

他出銅鎖，翻到背面。隙里夾着一截布條，灰，麻的。他用指甲颳了刮，布邊有些磨損，像是被人匆忙扯斷的。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並肩殺出黑風寨那夜嗎？”

聲音從後十步外傳來。不高，也不低。杜守拙沒回頭，但肩膀了一下。他知道是誰。

鄭玉寒站在那裡，穿一件深短袍，腰間佩劍未出鞘。他沒有靠近，只是看着杜守拙的背影。兩人之間隔着一段距離，地上有枯葉，也有碎石。

杜守拙轉過。臉上沒有表，也沒有問你怎麼來了。他只是站着，等對方開口。

鄭玉寒走近幾步，遞上一件厚布袍。“海上風寒，你左臂舊傷未愈，別逞強。”他說。

杜守拙接過，沒披上，抱在手裡。布料很沉，帶着一點乾草味。

“我剛回來。”他說。

“我知道。”鄭玉寒點頭，“我在村口等了一個時辰。”

兩人沉默。遠有狗了一聲，又沒了。

“趙沉舟死了？”鄭玉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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