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灑在葯園的廢墟上。九把斷霄劍在地上，劍漆黑，護手上有斷裂的鎖鏈紋路。空氣很沉，風也不，好像時間停住了。玄霄閣主站在中間，黑袍拖地，銀花紋泛着冷。他看向韓立山藏的斷牆角落，抬手一甩，一封泛黃的信飛了出去。

信在空中展開，字跡模糊，結尾蓋着一個暗紅的火印——蛇形扭曲，火焰卷尾，是焚天殿使才有的“赤焰紋”。

這印記一出現，最近的一把斷霄劍突然輕輕震。護手上的刻痕開始移，浮現出和信上一樣的火焰紋，由淺變深，最後出暗紅的。風吹過劍鋒，火紋閃了一下，又安靜下來。證據就在這裡，不用再多說。

楚狂刀從暗走出來，腳步沉重，臉發白。他盯着那封信，嚨滾，手指微微發抖。剛才那一聲“越界了”還在耳邊響。可現在，他再也站不穩了。他認得這字跡，也認得這種信紙。二十年來，他一直在查自家滅門的真相，翻過殘檔，問過舊人，見過太多焚天殿的令。這封信，正是當年下令殺他全家用的那種。

他踉蹌上前，手想去抓信，指尖到紙角時卻猛地回。不是怕，是太悉了。那火印邊緣的裂痕，和他在一廢墟里撿到的半張殘頁一模一樣。他一直以為那是玄霄閣主留下的，是為了嫁禍別人偽造的。可現在，它出現在韓立山上，出現在一個早就被揭穿的鬼手裡。

“你說……這不是你做的？”楚狂刀抬頭，聲音發抖，死死盯着玄霄閣主的臉。他拳頭握，指節發白，手臂青筋暴起。他等這句話很久了，可真要問出口時，他又怕了。

玄霄閣主沒說話。他就站着，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場早就知道結局的戲。他不需要解釋。信在，紋在，劍在，一切都說明了問題。

楚狂刀猛地轉向韓立山，眼裡重新燃起怒火。他一步衝過去，近斷牆邊的人影，吼道：“那你呢？！你袖口的火焰紋，是不是也是焚天殿給的？！”話沒說完，他頭一甜，一口噴出來，正好濺在最近的斷霄劍上。

順着劍下，被護手上的火焰紋吸了進去。那紋路閃了一下，像是活了過來。

他咳得更厲害，口起伏，膝蓋發，幾乎站不住。這些年強行催斷霄劍陣，逆煉心脈，早就傷了本。今天又接連玉簡殘影，引出記憶，神魂。現在緒一激，終於撐不住了。但他還是抬起頭，死死盯着韓立山的眼睛，等着答案。

韓立山靠在斷牆上，左肩流，丹田破碎，氣息虛弱。但他臉上沒有害怕，反而笑了。他抬起右手，撕開左袖，出小臂側——那裡有一朵暗紅的火焰紋，形狀和信上、劍上的一模一樣。紋路邊緣發黑，像舊傷疤，又像在輕輕跳。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聽焚天殿的？”韓立山聲音沙啞，帶着冷笑，“二十年前那一夜，是我親手點燃了楚家祠堂的火。你父親跪在地上求我放過你弟弟，我把他的頭按進火盆，直到燒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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