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神掌之低谷涅盤_第14章 易名蟄伏(1)
自山神廟與林浩決裂,親手斬斷最後一對同門、對人的幻想後,賈藍玉更加深刻地認識到自境的險惡與孤立無援。梵凈派的通緝令想必已傳遍周邊,楚忌的追殺如影隨形,而“懷佛門異寶”的消息,更可能吸引來無數江湖上貪婪的鬣狗。他如同一張不斷收的、無形的巨網中心,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他必須徹底地藏起來,改頭換面,磨滅掉所有“賈藍玉”的痕迹,如同水滴匯大海,等待恢復實力、積蓄力量的時機。
上的傷勢依舊沉重,劇痛、虛弱和高燒後的疲憊如同附骨之疽,時刻折磨着他。但他不敢在一個地方久留,強撐着近乎散架的,晝伏夜出,專挑最荒僻、最險峻的山野路徑,一路向東艱難跋涉。他記得洗馬老人留下的線索中,有“佛問迦藍尋古寺”之語,而東方似乎有年代久遠的迦藍古寺傳聞,或許是一條潛在的出路。
數日後,憑藉著一不屈的意志,他竟真的拖着殘軀,來到了一座遠離梵凈山勢力範圍、名為“臨淵”的繁華大城。此地地水陸要衝,商賈雲集,三教九流混雜,人口流極大,正是藏匿行蹤的絕佳之地。
在城外一條渾濁不堪、漂浮着污的河邊,他藉著水面的倒影,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樣——衫襤褸如絮,難以蔽,滿臉厚厚的污垢、乾涸的跡和草,鬍子拉碴,頭髮板結油膩,如同鳥巢,一雙眼睛深陷,眼神麻木而空,卻又在深閃爍着冰冷的幽,與那些最底層、掙扎求生的流氓乞丐無異,甚至更加凄慘狼狽。但這還不夠,認識他原本面貌的人太多,他需要更徹底、更持久的改變。
他在城中最混、龍蛇混雜的南城區,幾經輾轉,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門面破舊卻兼營一些見不得黑市買賣的跌打醫館。用從林浩包裹中得來的最後一點散碎銀子和之前自己積攢的幾枚銅錢,他換到了一些劣質卻有效的易容材料——一種能強烈刺激皮、使其持續紅腫糙甚至留下類似疤痕印記的藥水;一些能改變眉形、和面部廓的植染料與黛石;以及幾氣味刺鼻、能暫時改變嗓音、使其變得沙啞低沉的辛辣膏藥。
對着醫館里那塊布滿裂紋、影像模糊的銅鏡,他親手、冷靜地、“雕刻”着自己的新面孔。用藥水仔細塗抹面部、脖頸、手臂所有的皮,忍着那灼燒刺痛,讓皮變得糙、暗沉,並留下幾道似是而非、如同陳年舊疤的痕迹;用黛石將原本英的劍眉描畫得短雜,顯得憨笨;調整面部,刻意做出一些細微的、不自然的扭曲;上膏藥,讓原本清朗的聲音變得如同砂紙般沙啞低沉。他甚至刻意改變了自己走路的姿態,微微佝僂着背,腳步虛浮,顯得猥瑣、平凡而又帶着一底層掙扎的疲憊。
當他再次抬起頭,看向鏡中時,裡面的人已經和那個曾經丰神俊朗、氣質溫潤的梵凈派弟子賈藍玉,再無半分相似之。只有一個面容糙、帶着“疤痕”、眼神麻木、着市井底層掙扎痕迹的落魄青年。
他給自己取了個新的名字——阿玉。
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帶着點氣、毫不起眼的名字,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下來是生存。他無分文,必須儘快找到能夠糊口、並且能完藏份的營生。他拖着依舊疼痛的,在臨淵城南城區的市井中觀察了幾天。發現此地餐飲業極為發達,尤其是早點攤和夜宵攤,通宵達旦,需要大量價格低廉、能吃苦耐勞的幫工。他年時在門派廚房幫過忙,有些刀工底子,雖然如今力全無,但手上的巧勁和對力道的細微掌控還在。
於是,在南城區一家名為“張記”的、生意還算紅火的早點鋪,多了一個沉默寡言、手腳卻異常麻利的新夥計“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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