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未過，一更更鼓尚未響徹四野。

暮徹底吞沒了殘餘輝，天地間籠着一層灰濛濛的沉霧，晚風裹挾着田間的枯草碎葉，涼颼颼地掃過山崗。

四下村落早已熄了炊煙，街巷寂寥無聲，唯有遠連片的營寨燈火散搖曳，不規制，昏黃的火映得周遭夜愈發荒蕪破敗。

一名年輕將獨立在高崗之巔，一洗得發白的舊秦軍甲胄，肩甲邊角早已磨損，腰間佩劍斂盡鋒芒。

他姿拔，卻脊背微僵，目沉沉地俯瞰着山下綿延數里的後秦軍大營。

這支號稱要驅除外敵、復大秦的義軍，此刻全無半分王師氣象。

營中毫無軍紀可言，士卒三三兩兩紮堆嬉鬧，喧嘩吵嚷之聲順着晚風飄上山崗，刺耳又荒唐。

路邊良田被肆意踐踏，青苗倒伏一片狼藉，皆是兵士隨意駐紮、肆意踩踏所致。

更有不兵卒手持布袋，在附近村落遊走，強行搜刮百姓存糧、瓜果，稍有不從便厲聲呵斥、拳腳相向。

沿途偶爾傳來百姓抑的啜泣與哀求，微弱細碎，散在嘈雜的兵卒笑罵聲里，卑微得不值一提。

年輕將着這不堪目的景象，眼底翻湧着失、憤懣與徹骨的寒涼。他攥的指節泛白，甲胄護腕下的手背青筋微凸，間沉沉吐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低聲喃喃自語，語氣滿是無力與悲涼。

“這樣的軍隊，真的能力挽狂瀾，復大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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