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李慎之那番滴水不的謙辭，臉上沒有半分意外，也沒有就此作罷。

他指尖輕輕挲着溫潤的茶杯外壁，目平靜地落在對面的李家主上，角依舊噙着那抹淺淡溫和的笑意，語氣不不慢，又輕飄飄地追問了一句。

這句問話聲音不高，卻準地中了一個尋常百姓絕不敢的領域，瞬間讓原本看似閑適的閑聊，多了一層深不可測的試探意味。

“喔？是這樣嗎？”

微微抬眸，語氣裡帶着幾分似笑非笑的篤定，緩緩開口，“難道以李家主的家與能耐，在這優州城，竟沒有提前窖儲藏冰塊，或是常年向北方採買冰塊，以備盛夏消暑之用？”

一句話落下，李慎之臉上始終繃的謙和笑意，幾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他原本以為，不過是隨口閑聊消暑瑣事，自己一番謙辭便能敷衍過去，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位節度使看似不問民生商賈，卻偏偏準地問到了“藏冰、買冰”這件極私、極奢侈、只有頂層權貴與巨富商賈才敢的事。

尋常百姓別說藏冰、買冰，整個夏天能喝上一口井水湃過的涼水，便已是奢，冰塊二字，連聽都不敢輕易聽。

這一問，看似隨意，實則是在不聲地試探他李家的真實家底、秘實力，以及是否能到北方冰源、壟斷稀缺資的通天門路。

李慎之心裡瞬間警醒，卻也不敢再繼續裝窮裝傻，若是再一口咬定沒有，反倒顯得刻意虛偽、蓋彌彰，反而會惹得眼前這位節度使心生猜忌。

他當即收斂了方才過分謙卑的姿態，臉上出幾分釋然又無奈的輕笑，子微微前傾，語氣也從先前的客套敷衍，多了幾分實打實的底與坦誠，不再全然藏着掖着。

“節度使大人這可真是跟小人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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