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兩道垂花迴廊，暖風帶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一行人很快便抵達了節度府前廳的宴飲之所。

這間廳室不算極盡奢華，卻勝在開闊規整，陳設清雅肅穆，正中央擺着一張寬大的梨花木圓桌，席位早已按尊卑主客排布妥當。着紫袍，徑直走到主位落座，姿端正，氣度沉穩，抬手示意眾人席：

“不必拘束，各自落座便是。”

刺史、長史、司馬三位州府主，依着職高低，在左手邊的客位依次坐下，姿恭謹，不敢有半分逾矩。

優州四大糧商則按勢力排行，在右側依次落座，劉萬堂坐於首位，王家、李家、張家主隨其後，四人席時作輕緩，眼角餘不聲地掃過全場，心裡都暗自打起了算盤。

他們本以為，節度使親自設宴，即便算不上珍饈流水、玉瓊漿，也必定是緻菜肴、酒齊備，既是賠罪，也是拉攏，場面定然周全面。

可誰料眾人剛剛坐定，節度府的侍從、僕役便魚貫而，手腳麻利地將膳食一一端上桌案，沒有毫不必要的排場，作整齊劃一，安靜得只能聽見碗碟輕的聲響。

可當看清桌上的吃食時，四位平日里錦玉食、頓頓珍饈的糧商東家，臉上同時掠過一不易察覺的錯愕，隨即又飛快地掩飾下去。

桌上沒有預想中的燕窩熊掌、魚翅珍味，沒有緻冷盤、葷素大菜，更沒有半壇壇醇香酒，甚至連一點葷腥油花都見。

每個人面前，只擺着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米飯，一碟清炒小油菜，再無其他，簡單樸素到了極致，清淡得近乎寒酸，完全不像一方節度使的待客宴席，反倒比尋常百姓家的家常便飯還要簡約。

四人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頓，不聲地互相換了一個眼神，眼底都閃過相同的疑與詫異，心底幾乎同時翻湧出同一個念頭：

「這般簡陋的宴席，連一滴酒、一道味佳肴的葷菜都沒有，難不這位節度使，真的就只是單純請我們吃一頓飯？還是說，這頓飯里，藏着別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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