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等人只會紙上談兵，派他們出征，不過是送羊虎口，到時候戰事失利，罪責還是要算在頭上。

眼眶微微發熱，卻又被強行回去，為帝，絕不能在臣子面前落淚，絕不能出半分脆弱。

口劇烈起伏，呼吸都變得急促，指尖鬆開又攥，掌心早已被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滲着細微的珠，疼痛卻抵不過心底的屈辱。

着殿下跪地的，那人依舊脊背直，姿如蒼松，垂首斂目，看不出毫緒，可越是這般平靜，越是心頭憋悶。

知道，可能早就料到了這一步，料到滿朝無人敢接帥印，料到最終只能起用他，這份被人看、被局勢裹挾的無奈，是登基以來最大的屈辱。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殿外約傳來邊關急報的馬蹄聲，更催得人心驚跳。

殷素素閉雙眼，長長呼出一口氣，那口氣里，裹着所有的怒火、不甘、猜忌、忌憚，最後只剩萬般無奈的妥協。

再拖下去，朔方城的北邙鐵騎就要再進一步，東境的大周大軍就要開戰，沒有時間再猶豫，沒有資格再賭。

睜眼時，眼底的紅盡數褪去，只剩沉沉的疲憊與迫不得已的決絕，聲音沙啞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帶着沉重的無力，先對着滿殿文武，語氣里滿是帝王的落寞：

“兩線戰事，兇險萬分，帥印千斤，非驍勇善戰、深諳邊事者不能執，朕……知曉諸位卿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勉強。”

話音落下，緩緩轉頭，目死死鎖在上，那目像淬了冰，又裹着萬般憋屈，有怨、有恨、有忌憚，更有不得不低頭的妥協，死死盯着他，彷彿要將他看穿，又彷彿在做最後的掙扎。良久，終於狠下心，聲音微，卻依舊維持着帝王的威嚴，揚聲開口：

“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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