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烈聽罷副將聲嘶力竭的勸諫，緩緩抬起沉如鉛塊的頭顱，目掃過側黑的人群。

那些皆是北邙部落的子弟兵，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沾滿了污與煙塵，卻依舊死死攥着手中的兵刃，眼神里沒有毫退，唯有對他的全然信賴與等候指令的肅穆。

他們是跟着他從北邙草原的風沙里走出來的，是部落里最壯的兒郎，是父兄眼中的頂樑柱。

若是今日將他們盡數折損在這座異國孤城之中，他日他就算能活着逃回草原，又有何面去面對部落里那些倚門盼歸的父老？

又有何面去祭拜那些為拓土大業埋骨他鄉的英魂？

念及此，敖烈中翻湧的氣陡然衝上頭頂，他猛地一咬牙，牙關相擊的脆響在呼嘯的風聲里清晰可聞。

那雙素來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此刻淬滿了決絕的寒，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傳我將令！城中所有能帶走的糧草、箭矢、輜重，盡數裝車運走！帶不走的，無論是軍械庫還是糧倉，全部鑿毀、焚毀，一一毫也不許留給敵軍！”

他頓了頓，目掃過城中連片的屋宇，聲音愈發冷如鐵：

“再命人在城中各引火，燒！燒得越旺越好！”

“將軍！這……”

旁一名親兵校尉臉驟變，急忙出聲阻攔，他攥着刀柄的手微微抖，語氣里滿是遲疑與惶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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