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老漢指引的徑，腳步不停朝着山下疾行，凜冽山風卷着雪沫撲面而來，他卻渾然不覺，只將腰背綳得筆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穩。

這山路是老漢半輩子採藥打獵踩出來的近路，藏在深山林間，比道偏僻百倍，卻也崎嶇得難行。

積雪早被寒風實，沒至小肚，每一腳踩下去，雪層發出咯吱脆響，拔腳時更是費勁，冰冷的雪水順着鞋幫隙鑽進去，浸布棉鞋，凍得腳掌發麻發僵，連帶着小都發酸。

可半點不敢耽擱，肩頭的皮囊沉甸甸墜着，裡頭是阿雪連夜烙的麥餅，餅香早已浸布，是世里最暖的滋味。

是老漢分門別類包好的草藥，止的、驅寒的，每一包都裹得嚴實，藏着老人的細心。

前路是吉凶未卜的險境，後是雪山村的脈脈溫，更有世里無數流離失所之人的殷殷期許，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他謹遵老漢叮囑，刻意避開開闊山道，專挑林木繁茂的小徑走，枝幹錯的林能遮掩形，也能抵擋幾分寒風。

老漢說過，山下十裡外便是北邙兵的巡邏哨卡，近來搜查愈發嚴苛，唯有這條徑有人知，方能避開盤查。

寒風穿過林間隙，嗚嗚咽咽如鬼魅低語，禿禿的枝椏晃搖曳，雪粒簌簌砸在臉上，帶着細碎的疼。

抬手攏了攏上的布棉襖，針腳細的襟合肩頭，暖意順着布料一點點滲進骨子裡。

這是阿雪連夜趕製的，棉絮填得厚實，針腳雖算不上巧，卻一針一線都着用心，他着襟上平整的針腳，心頭暖意翻湧，腳步愈發堅定，目死死鎖着南方天際，那裡是大華朝的地界，是他此行的終點，更是這混沌世里，唯一能看得見的亮。

這般疾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後的山村早已沒在茫茫林海深，連炊煙都看不見了，腳下的積雪也漸漸變薄，山路稍顯平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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