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沒有追兵嘶吼，沒有風雪呼嘯，只有灶火噼啪的暖響纏在耳畔。

等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天已然大亮，過窗欞的雪落在土牆上，竟帶了幾分和。

他試着了手指，四肢雖還有些酸，卻已沒了先前那般僵，滾燙的額頭也涼了下來，呼吸平順，連口的憋悶都散得乾乾淨淨。

下的土炕依舊暖融融的，帶着乾草與煙火的淡香，他緩緩轉脖頸，才發現屋已沒了旁人，灶膛里的火還燃着餘燼，煨着一隻陶罐，裊裊熱氣裹着淡淡的葯香飄來，驅散了最後一寒意。

“醒了？”

一聲蒼勁的嗓音忽然從門口傳來，轉頭去，只見一個着布短褐的老漢挑着一擔乾柴走了進來。

老漢約莫六十開外，鬚髮半白，臉上刻着風霜壑，雙手糙得布滿老繭，肩頭落着薄雪，想來是剛從外頭拾柴回來。

他將柴擔往牆角一放，大步走到炕邊，手又探了探的額頭，眉頭舒展，語氣鬆快了些：“燒總算退了，命，總算熬過來了。”

撐着胳膊想坐起，卻還是有些虛，老漢見狀手扶了他一把，墊了捆乾草在他後背。

他啞着嗓子，語氣滿是懇切：“多謝老伯救命之恩，大恩不言謝，沒齒難忘。”

老漢擺了擺手，聲音爽朗：

“謝啥，山裡人見着活人凍在雪地里，沒有不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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