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躺在板床上，他總忍不住出懷裡的信紙，就着油燈的微反覆看。

信紙的字跡都快被他得模糊了，可每一個字都像在他眼前展開一幅畫。

夢裡面京畿道的正門還像三年前那樣車水馬龍，晨里挑着貨擔的小販會喊着“糖炒栗子”。

城門下的茶攤冒着熱氣，他穿着嶄新的校尉袍，接過商旅遞來的清茶，聽他們說城裡的新鮮事。

家裡的老娘該還在小院里種着最的月季，見他回來，定會拉着他的手絮叨，把藏了許久的點心往他懷裡塞。

逢年過節，還能約着從前的弟兄去酒樓喝酒，不用再像在南境這樣，喝着摻了水的劣酒，聽着遠的廝殺聲……

孫宗夜裡睡着覺能笑醒，他甚至開始盤算，回去後要給家裡的老娘捎些南境的特產，再請從前的弟兄喝頓酒。

可等着等着，卻等來了一場空。半個月前，他托的人捎回口信，說“事還在運作，朝中關係還需打通，讓孫將軍再等等”。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他從頭涼到腳。

他活了四十多年，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運作”“打通”

這些話，不過是收了錢不想辦事的託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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