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副教主那話剛說完，院子里“唰”地一下就靜下來了。

有人蹭了蹭腳，有人手不由自主的擺着，還有人端着茶碗的手都抖了，生怕碗里的水灑出來打破這要命的安靜。

最先有靜的是坐在東南角落的一個鄉紳。

這老爺子快七十了，頭髮鬍子全白了，跟撒了把麵似的，分明。

可這會兒，他卻慢慢悠悠地把腰桿往上，一下一下的，跟較勁似的，最後居然坐得筆直，那模樣看着比剛才神多了。

接着，他出枯瘦的手，端起桌上那隻缺口的瓷茶碗，碗邊都磕得不像樣了，一看就是用了十幾年。

誰都知道那茶早涼了，茶湯都發暗了，說不定還結了層薄皮，可老鄉紳毫不在意，湊到邊小口抿了一下，作慢得很，像是在品什麼瓊漿玉。

他眼睛盯着碗底剩下的茶葉渣，那眼神有點放空，手指卻無意識地在碗沿上輕輕敲着，“嗒、嗒”兩聲，輕得跟羽落地似的，可在這靜得掉針都能聽見的院子里，卻格外清楚。

在場的人有很多還是了解他的。這老爺子當了一輩子，剛退下來不久。

清廉得跟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冰似的，別說貪銀子了，就連衙門裡分發的筆墨紙硯，他都打細算着用，從不多拿半分。

這會兒，他放下茶碗，抬頭往院子正中間瞅了一眼。

他眼裡先是閃過一猶豫，眉頭輕輕皺着，像是在琢磨啥難事兒，可沒過一會兒，那猶豫就跟被風吹走似的，一點點散了，眼神慢慢亮起來，格外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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