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未點燈，只有窗欞外進的幾縷月，在青磚地上織出細碎的銀紋。

師爺徑直走到床榻邊，彎腰從床板下出一個黑漆木盒，盒蓋打開的瞬間，一道冷掠過。

裡面放着一套早已備好的黑，布料實耐磨，領口與袖口都着暗扣，能將所有可能反的布料都牢牢收住。

他作迅速地褪去上的青布長衫，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榻上，隨後將黑一件件穿上，指尖翻飛間扣好所有暗扣，連頭髮都用黑布仔細束起，只出一雙在暗依舊銳利的眼睛。

收拾妥當後，再檢查了一遍腰間，那裡藏着一封用油紙層層包裹的信，邊角被仔細平，絕無半點可能泄字跡。

做完這一切，他才着牆走到窗邊，起一角窗紗，藉著月掃過院外的小巷，確認無人窺探後，腳尖點地，像一隻夜貓般翻出窗外，落地時連一聲響都未發出。

夜如墨，將整個江城裹得嚴嚴實實，只有零星幾家的窗紙還着微弱的，卻也很快被夜風得黯淡。

師爺專挑牆角、樹影這樣的暗走，腳步輕快而穩健，每走幾步便會停下，側耳聽一聽周圍的靜，確認沒有巡夜的兵丁後，才繼續向前。

不多時，他便繞出了江城的主街，來到了城郊的小樹林外。

這片樹林平日里有人來，夜裡更是靜得只剩蟲鳴與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師爺沒有直接進去，而是站在樹影里吹了一聲短促的哨音，哨聲細弱，混在蟲鳴里幾乎聽不真切，卻像是一道暗號，很快便有一道黑影從樹林深走了出來。

那黑影形拔，穿着與師爺同款的黑，臉上矇著一塊黑布，只出一雙沉如寒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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