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堂的空氣像是被無形的大手驟然攥，凝滯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堂中那幾盞青銅燭台里，燭火不安地舐着燈芯，火苗忽明忽暗，將跳的影投在殷副教主那一倩影——那雙脈脈眼眸沉如寒潭，此刻正靜得嚇人，連燭火的搖曳都似要被一併吞噬。

原本微微前傾的，不知何時已緩緩靠回了後的梨花木大椅，椅背上繁複的纏枝蓮雕花在指尖下劃過，最後卻猛地頓住，周遭靜得能聽見燭油滴落的“嗒嗒”聲，每一聲都像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來了多騎？”

終於，殷副教主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半分波瀾，既沒有驚怒，也沒有急切，可落在堂眾人耳中，卻像有寒氣從腳底往上冒，連空氣的溫度都似降了好幾度，得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單膝跪地的探子將頭埋得更低，額前的冷汗順着臉頰往下淌，幾乎要滴落在青磚地上，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回副教主，遠煙塵不大，瞧着約莫五百騎的規模，全是輕裝打扮，沒帶重械。”

“他們就只在東坡坡頂停着瞭，沒敢靠近咱們的防線，前後逗留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順着原路撤回去了。”

“五百騎輕裝探馬……”蕭然站在地圖旁。

他俯下，筆尖在地圖東側標着“東坡”的位置緩緩劃過：“這不像是大軍開拔的前鋒——前鋒哪會只帶輕裝？倒像是專門來探咱們虛實的。韻城那些南蠻子，怕是終於把盯在東邊大商軍上的眼睛，稍稍挪了挪，落到咱們這座‘繁城’來了。”

話音剛落，角落裡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是合上了手中的摺扇。

他搖着扇柄的手指頓住：“這麼說，咱們這段日子在繁城折騰的靜，是真不小啊，連韻城的南蠻軍都給驚了。”

“不過有意思的是，他們派探馬過來，到底是想遞橄欖枝，跟咱們談些條件？還是揣着陌刀的心思，想看看能不能咬下咱們這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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