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敗十萬南蠻軍的消息從幾十里裡外的道盡頭漫過來，是歡悅的聲音，每一下都砸在人心口上，像這方剛經戰火的土地終於平穩下來的心跳。

消息早跟着探馬的馬蹄飛遍了整座繁城，道兩側，此刻得萬頭攢，連屋頂、牆頭都着人——彩棚從城門樓子底下一直往城外搭了三里地，青布幔帳上掛着紅綢花，老人們領着孩子守在棚下，手裡攥着剛從河邊折來的柳枝，葉尖還沾着水。

按當地老規矩，凱旋的兵卒得這“折柳相迎”，柳諧音“留”，是盼着將士平安，也是記掛着他們護了一方安寧。

終於，遠的地平線上先冒出來一點黑——是那面大華大纛，旗杆比尋常矛桿一倍，旗面上用金線繡的“華”字被風扯得筆直，邊角在風裡“嘩啦啦”響，像在跟城牆上的人打招呼。

跟着，大纛底下的隊伍了頭：先是如林的槍矛，槍尖挑着晨，亮得晃眼。

再往後，是步伐齊整的步兵，甲葉撞的“甲甲”聲順着風飄過來。

人群“轟”地就沸騰了，歡呼聲裹着孩子的喊、老人的哽咽，順着風往隊伍那頭涌，連路邊的柳枝都被揮得漫天飄。

殷副教主率大華教眾將，就騎在隊伍最前頭的白馬上，合的戰甲還沒卸，甲裡沾着的泥土、暗紅漬都沒來得及。

隊伍走到離城門還有百丈遠時，殷副教主抬手了——那是全軍都懂的信號。

“唰”地一聲，綿延數里的隊伍瞬間停住，連馬蹄聲都沒了。

翻下馬，玄甲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響。

沒讓任何人跟着，就獨自往前邁了十步，對着城門樓上的老教主，單膝跪地，脊樑得筆直，英姿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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