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的臉都白了，有人扯着角的手在發抖，有人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了，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這哪裡是打仗，分明是兩伙吃人的猛在拚命，而他們這小小的村寨，就是猛邊的一塊。

“族老，您給拿個主意吧！”人群里，一個穿布短打的漢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着抑的音。

他二柱，是村裡的獵戶，平日里也算膽大，可此刻看着寨外那黑的人影，肚子都在轉筋。

他旁的老者，正是村裡的族老福伯。福伯年近八旬，頭髮鬍子都白了，臉上刻滿了壑般的皺紋，此刻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手裡那磨得發亮的棗木拐杖，被他攥得幾乎要嵌進掌心。

“我……我能有什麼主意？”福伯的聲音乾得像被曬裂的土地，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最凶的事不過是山匪搶糧，哪見過這般陣仗。

“一邊是殺人不眨眼的蠻子，去年隔壁李家坳，就是被他們屠了個乾淨，男人的頭掛在樹梢，人和孩子被拖走，至今沒個音訊……”

他頓了頓，目掃過人群里的婦孺，結滾了一下，“可另一邊……是大華教啊！前些日子從西境逃來的貨郎說，那是群叛軍，比府還狠，燒殺搶掠不說，還……還吃人！”

“吃人？”人群里頓時響起一片氣聲。

一個抱着孩子的婦人嚇得尖一聲，慌忙捂住孩子的耳朵，眼淚唰地就下來了：“那可怎麼辦啊？這不是前有狼後有虎嗎？不管哪邊贏了，我們都沒活路了！”

“閉！”福伯低喝一聲，可他自己的額頭上，也早已布滿了冷汗。

他沒見過大華教，也不知道貨郎的話是真是假，可“叛軍”兩個字，就像塊石頭在他心上。

大商王朝雖遠，可府終究是府，大華教再怎麼說，也是反賊。可……可那南蠻子，是真真切切會屠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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