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鯛城東門的薄霧還未散盡，大華教的隊伍已如一條蘇醒的巨蟒，開始緩緩挪。

教眾們收拾行囊的窸窣聲、馬蹄踏過青石板的篤篤聲、車軸轉的吱呀聲混在一起，打破了城郊的寧靜。

這是整教開拔的日子，目的地是千里之外的南境——那裡有百姓要解救，也藏着大華教圖謀的先機。

隊伍比來時壯了近三。新加的教眾在隊伍中段，大多是鯛城周邊的農戶、貨郎，還有幾個曾在碼頭扛貨的壯漢。

他們的行囊比老教眾簡陋些，有的只背個布包袱，裡面裹着幾件換洗，有的腰間別著鋤頭——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傢伙，如今也了防的武。

可若細看他們的臉，會發現那份局促里藏着滾燙的東西：有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手裡拿着半塊干的麥餅，眼神卻不住往隊伍前方瞟，那裡是教中長老所在的位置。

有個中年婦人，背着個睡的孩，孩子的小手裡還攥着一朵從自家院子摘的野，輕聲對旁人說：“聽說南境產富能吃飽飯，還能有果實……”。

他們或許說不清“遠大”二字的分量，卻都揣着對安穩的，和對“大華”二字描繪的未來的信從——這份信從，讓他們甘願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土地，跟着一支隊伍走向未知的遠方。

坐在一匹棗紅馬上，子僵得像塊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木頭。

這是他頭一回騎馬，出發前，教中馬夫特意選了匹子溫順的母馬，還在馬鞍上鋪了層厚厚的棉墊，可對他來說，這仍是種酷刑。

馬蹄每一次落地，顛簸都順着馬鞍往上竄，震得他五臟六腑像是要換個位置。

馬左右晃時，他得死死牽着韁繩才不至於摔下去，掌心已被勒出幾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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