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不為抬眼，目掃過帳外——五十萬大軍的營帳連綿到天邊，風卷着軍旗獵獵作響，甲胄的寒在秋下晃得人睜不開眼。他猛地一拍案幾，站起來，腰間佩劍撞在甲片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傳我將令！”他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全軍加速行軍！不必理會什麼默哀詔——我倒要看看，穆王那老狐狸，敢攔我商不為弔唁‘先帝’嗎？”

帳外的號角聲應聲而起，取代了本該有的哀樂。

北境的大軍依舊朝着京畿道進發，煙塵滾滾，彷彿要將那道試圖穩定朝局的詔文，連同這七日的默哀令，一併踏碎在馬蹄之下。

西境鯛城的秋意總帶着些咸的海風，吹得大華教議事的窗欞吱呀作響。

此時廳燭火通明，案上攤着幾張糙的輿圖，青魚縣、軒縣的位置已被硃筆圈定——這是近月來大華教拿下的兩地盤，墨跡尚新，着幾分意氣風發。唯有奉縣那，被畫了個醒目的紅叉，旁邊麻麻標註着“庸關”“三次攻城未果”的字樣，像刺扎在眾人心頭。

奉縣確實是塊骨頭。它坐擁庸關天險，關牆依山而建，條石壘砌的牆被雨水沖刷得泛着冷白，關外那條窄窄的山道，每次進攻都得頂着滾石箭矢往上沖。

大華教試過三次，次次損兵折將，最後只能暫且圍而不攻，眼睜睜看着庸關城頭的守軍換了批又批，卻始終沒能踏進去半步。

就在眾人對着輿圖琢磨下一次攻城的法子時，一名教眾匆匆掀簾而，手裡着張皺的紙條，聲音裡帶着難掩的激：“報——奉京來消息了！太景皇帝駕崩了！”

“什麼？”

廳瞬間炸開了鍋。燭火被驚起的氣流晃得搖曳，原本沉鬱的氣氛陡然變得躁。有人猛地拍了下案幾：“天助我也！老皇帝一死，大商朝肯定一團！奉縣的守軍怕是也心不在焉，這時候再打庸關，定能事半功倍！”

“沒錯！”立刻有人附和，“他們忙着弔唁，心思本不在城防上。咱們趁夜劫營，或者卯時突襲，保管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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