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着袖口的手指鬆了松，臉緩和些許，卻仍梗着脖子：“那你整天掛在邊的‘分田制’，又能頂什麼用？”

“用大了去了！”眼裡陡然亮起，聲音不自覺拔高半分，尾音都帶着。

他俯湊近，燭火在他瞳孔里跳：“你想啊，西境這地方，十戶里有八戶是佃農。

他們天不亮就扛着鋤頭下地，日頭曬得脊樑皮，收的糧食倒有七要給地主租。

遇上蝗災旱災，地主家的糧倉堆得冒尖，他們卻得背着孩子去逃荒，賣兒賣換個窩頭都算僥倖。”

他指尖重重叩在案上，木桌發出悶響：

“可那些世家大族、貪污吏呢？手裡握着連片的良田，卻讓土地荒着長草！就說咱們要去的青魚縣，我前幾日再藏書屋翻縣誌，上面明明白白寫着‘良田千畝’，可真正在百姓手裡的，連三估計也沒有！”

“咱們要是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喊出‘耕者有其田’的口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燭台都晃了晃，“你說那些肚子的百姓，會站在哪邊？”

殷副教主怔住了，腦海里猛地閃過總教山下那些面黃瘦的農戶。

想起他們每次運糧時，農戶們躲在樹後，既怕被教眾撞見，又忍不住盯着糧車直咽口水的眼神——是啊，誰不想自家屋前有半畝地，春種秋收都歸自己呢？

“只要把‘分田’的消息撒出去，讓溪水縣的百姓知道，咱們不是來搶糧的，是來給他們分地契的……”

的語氣愈發肯定，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到時候，城門說不定都不用咱們撞，就有百姓趁着夜悄悄挪開頂門的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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