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散落的鐵屑遇到了磁石。

無數這樣的碎片，從四面八方、從泥土深、從空氣的塵埃里、甚至從那些被“靜滯”士兵殘存的意識邊緣……飄而來，匯聚。它們沒有統一的思想，沒有強大的力量，只有一點最樸素、最頑強的共同意念——“不想消失”、“還想看看明天的太”、“捨不得”。

這由無數“無用”執念匯聚的、無法用任何“效率”或“邏輯”衡量的微弱洪流，輕輕地、卻無可阻擋地，撞進了評估機制那運行的邏輯核心。

沒有炸，沒有對抗。

評估進度條，卡在了百分之七十一的位置。

天空中的淡金符文，第一次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那些冰冷的評估標準——“個意志離散度”、“邏輯自洽”——的數值，開始劇烈地、毫無規律地跳，彷彿系統部發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錯誤……無法識別……信息類型……邏輯悖論……”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現了斷續和雜音，不再那麼絕對。

敖璇、張居正、戚繼、寂慧禪師、海底使者，所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存在，都愣住了。

評估機制的“優化”邏輯，可以理有序，可以理無序，甚至可以理一定程度的混。但它無法理這種純粹的、無意義的、卻又真實存在的“執念”。這就像用最先進的數學公式，去計算“悲傷”有多克，去定義“思念”的形狀。

這微弱的、來自塵埃般的、被視為“瑕疵”的眾生執念，以其荒誕卻真實無比的“存在”，在評估機制那完的邏輯壁壘上，鑿出了一道它自無法理解、無法修復的裂。

轉折，就在這最不可能的地方，以最無法預料的方式，降臨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