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溫泉的暖氣氤氳，稍稍驅散了海窟的寒，卻化不開瀰漫在葉殘生與泊舟客之間那份沉重而迫的氣氛。泊舟客靜坐於池邊石上，目沉靜，耐心等待着葉殘生的“講述”。葉殘生深吸一口氣，強下因回憶而翻湧的氣與驚悸，抬起雙手，開始笨拙卻急切地比劃起來。

他先是指向自己，做出打鐵的作，表明鐵匠份；繼而指向石室外的虛空，模擬海浪，意指事發海邊；隨後出兩指，做出撿拾狀，臉上重現當初發現那銹鐵條時的疑與好奇。泊舟客微微頷首：“你於海邊拾得那。”葉殘生用力點頭。接着，他的作變得急促：比劃鐵條形狀，猛咬指尖模擬滴，隨即臉上出極度駭然之，雙手捂耳，後仰——他在重現那一聲詭異的劍鳴！“落其上，劍鳴自生？”泊舟客眼中一閃，前傾，“果然……是銹開封！”

葉殘生繼續“敘述”：藏匿鐵條於鋪中暗格，繼而表驚變，模擬馬蹄破門聲，模仿東廠番子的兇狠，比劃自己持漁叉反抗、中掌噴倒飛。他的作激烈，將當時的絕、憤怒與決絕表現得淋漓盡致。泊舟客靜靜看着，當比劃到白面太監（高嵩）出手時，低聲道：“蠶心指，毒骨，你能活下來，確是命大。”最後，葉殘生比劃到神秘黑人飛鏢救人、鋪混戰，作混快速，最終指向自己跳水逃生，再指向泊舟客，出激與困。

“講述”停止，葉殘生雙手垂下息。泊舟客沉默片刻，指尖輕叩膝蓋，總結道：“海邊拾得……鳴認主……東廠驟至……神秘人手……混中劍之下落不明。”他目深邃，“那黑人……武功路數奇異，目的難測。至於劍之下落，或已落高嵩之手，或為黑人所得，或仍藏於鋪中，希渺茫。”他直言葉殘生因氣與劍相連，如同黑夜螢火，易招追殺，當務之急是學會收斂氣息。

說罷，泊舟客取出一本無名古舊冊子《歸藏息》，稱其善收斂氣息、固本培元，助其保命。葉殘生接過冊子，激中帶着疑問。泊舟客似看穿其心思，淡淡道：“我幫你，自有緣由。或許將來，亦需你助我完一些事。眼下，你唯一的路是活下去，找到劍，弄清真相。”

就在這時，泊舟客神一，側耳傾聽。石室外迷霧水域深，傳來一聲輕微如刮過礁石的異響！泊舟客眼神瞬間銳利，示意葉殘生噤聲，形如鬼魅般飄向口窺探。死寂中，葉殘生心跳如鼓。突然，泊舟客急速退回，啟機關打開岩壁暗門，急令葉殘生進躲避：“無論聽到什麼，不要出來！”

葉殘生鑽漆黑通道，岩壁合攏。絕對的寂靜與未知折磨着他，外面發生了什麼？是鬼淵島的“水鬼”，還是東廠追兵？時間緩慢流逝，張與擔憂幾乎將他瘋。終於，機括聲再響，泊舟客影出現，臉蒼白卻冷靜：“出來吧，暫時沒事了。”他告知來者是鬼淵島用邪炮製的“水鬼”探子，雖解決一個，但此地已暴，必須立刻離開。

“你的時間不多了，”泊舟客嚴肅道，“必須在他們大舉闖前，讓你初步掌握《歸藏息》，掩蓋住上‘味道’。”不容置疑地，他立刻開始傳授第一段呼吸法與氣引導之。葉殘生盤坐池邊，翻開古冊，在泊舟客的講解聲中，努力調整呼吸，試圖融這片死寂。然而，石室之外的黑暗水窟中，彷彿有無數無形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