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初刻，櫟北郊二十里，野狐嶺。

這是條罕有人知的秘道。兩側山崖陡峭，中間峽谷寬不過三丈，地上鋪着經年累月的落葉，踩上去綿無聲。嶺口有棵歪脖子老槐樹，樹上刻着三道刀痕——獵戶做的標記，意思是“此路通魏”。

秦懷谷伏在槐樹後的石堆里，上蓋着枯草。他已在冷風裡趴了半個時辰，手腳凍得發麻，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着峽谷口。

墨七帶回的消息里，有個細節引起他的注意：缺指人離開杜府時，腰間除了劍，還多了個皮製信筒——圓筒狀，蠟封口，是軍中常用的急件筒。這種信筒防水防摔，通常用來傳遞絕文書。

魏國細作、謀敗、連夜出城……缺指人一定會把最新況送回大梁。走道太顯眼，必走野狐嶺這種秘道。

秦懷谷算過時間。缺指人子時末離開杜府，若立刻送信，騎馬到野狐嶺約一個時辰。寅時初至寅時正，是最可能經過的時段。

他帶了四個人：荊墨、韓啟，還有兩名天工院培養的年輕弟子，都擅機關埋伏。五人分守峽谷三段——口、中段、出口。秦懷谷自己守出口，這是最可能發生搏殺的位置。

枯草隙里，他看見韓啟藏在對岸崖壁的凹中，荊墨在上方三丈的樹冠里。兩個年輕弟子一左一右伏在路旁灌木叢，手裡握着絆索機關。

萬事俱備，只等信使。

又過了一炷香時間。

遠傳來馬蹄聲。

不是急促的奔馬，是緩行——馬蹄踏在落葉上，聲音沉悶，節奏穩定。騎手很謹慎，在黑夜的秘道里也不敢放韁疾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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