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經驗，是‘理’。有此理在，無需試錯，無需索，直接計算便知：要撬某石，需用多長槓桿，支點放在何，用多力。省時，省力，省料。”

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工匠們頭接耳，有人激地比劃着，彷彿突然開了竅。

鄧陵固坐在後排，手指無意識地掐着掌心。他做工匠二十年，撬過的石頭無數，從來都是憑覺、憑經驗。可今日……今日秦懷谷說的這些東西，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他心裡某扇一直閉的門。

秦懷谷不理會議論，走到陶盆前。盆中盛滿清水，他拿起一塊石頭放水中，石頭沉底。又拿起一塊同樣大小的木塊放，木塊浮起。

“為何石沉木浮？”

“石重木輕！”台下有人搶答。

秦懷谷不置可否，又取來一塊鐵片，輕輕放在水面——鐵片浮着。他用手一按，鐵片沉下。

“鐵比石重，為何鐵片能浮？”他問，“木塊比石輕，為何巨木舟可載千斤？”

台下沉默。

秦懷谷取來一個小陶罐，罐口矇著薄羊皮。他將罐子輕輕按水中，羊皮凹陷。再取出，羊皮恢復。

“水，有托舉之力。”他緩緩道，“水，排開多水，便多托力。排開水重等於重，則浮；小於重，則沉。”

他拿起那塊浮着的鐵片:“鐵片平放，排開水多，托力大，故浮。豎著按，排開水，托力小，故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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