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這些年思索強國之道，想的都是如何富國強兵，如何嚴明賞罰，如何削除世族特權。但這些舉措，都需要一個前提——一個穩固的、不容搖的、超越所有個人與階層的“法”的基！

沒有這個基，一切變法都是空中樓閣。今天嚴刑峻法，明天貴族求便可豁免；今日論功行賞，明日緣親疏便可凌駕；今日削弱封君，明日王權更迭便可翻案。

法必須為至高無上的準則，為國家運轉的基石，為任何人都不能的鐵律！

就像這步棋，不爭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最本紮下樁子。有了這個樁子，白棋才有了周旋的底氣，才有了反擊的可能，才有了……未來的希。

衛鞅呼吸重，膛起伏。他看着秦懷谷，眼神複雜無比——有震驚，有恍然，有欽佩，還有一不易察覺的警惕。

“閣下……究竟何人？”他聲音沙啞。

“墨家游士，秦谷。”秦懷谷報出化名，“見足下苦思此局，心有所，冒昧指點，還勿怪。”

墨家？

衛鞅眉頭微蹙。墨家講究兼非攻，與法家嚴刑峻法、崇尚強權的理念可謂南轅北轍。但眼前這人，一語道破的卻是法家最核心的要義。

“墨家也講‘法基’？”衛鞅試探。

“百家殊途，大道同歸。”秦懷谷淡淡道，“墨家講‘天志’‘明鬼’，是為人間立下不可違背的準則。法家講‘法、、勢’，亦是為國家確立不可搖的秩序。形式不同，本質皆為‘立基’。”

衛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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