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擬……旨……”

兩個字，用盡了他全的力氣，也空了他帝王最後的氣場。

高湛猛地一，幾乎捧不住手中的東西，他深深吸了口氣，強自鎮定，將聖旨鋪開在案之上，抖着手研墨。硃砂化開，艷紅如。

整個太極殿，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死死鎖在案之後，那個瞬間彷彿被走了所有生氣的衰老影上。

梁帝閉了閉眼，復又睜開，眼中是一片空的死寂。他看着那空白聖旨，如同看着自己的墓志銘。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因極致的寂靜而清晰傳每個人耳中，每一個字，都像是生鏽的鈍刀，在切割他自己的：

“旨意……”

“一、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即日重審……元佑四年赤焰軍一案。所有涉案人證、證……徹查到底，務必……水落石出。”

“二、即日起，皇七子……靖王蕭景琰，忠勇睿智，克承大統……冊立為……大梁皇太子，總攝……朝政，一應軍國大事，皆由太子……決斷。”

“三、已故寧國侯謝玉，構陷忠良，通敵叛國……追削一切爵位、封號……剖棺……挫骨揚灰，以儆效尤。”

“夏江……罪大惡極，天人共憤……三日後……午門……凌遲死。”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完，中間數次停頓，息，彷彿每一個字都在消耗他殘存的生命。說完最後“死”二字，他整個人像是被徹底空了，地靠向龍椅高高的椅背，仰起頭，目渙散地向穹頂。

殿中一片死寂，唯有他重破敗的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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