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豫津和蕭景琰對視一眼。

“那就讓陛下……不得不辦。”言豫津聲音低下去，“譽王手時，獵場里不能只有咱們的人。要有宗室長輩，要有清流言，要有——至三位皇子親眼目睹。謀逆大罪，眾目睽睽之下，陛下想捂也捂不住。”

“三位皇子？”梅長蘇沉，“靖王殿下自然在場。紀王年年隨駕，也可算一個。還差一位……”

“淮王。”蕭景琰接口，“我這位三哥，最湊熱鬧，又膽小怕死。秋獵時只要跟他說，落鷹澗附近有白狐出沒——他嗜好收集白狐裘，必會帶人去捕。時間算準些，正好撞上。”

梅長蘇咳嗽起來，這次咳得有些急，帕子上染了星點暗紅。他不聲將帕子團起，塞袖中，才緩聲道：“如此，便只剩最後一環——蒙摯。”

“蒙大統領那邊，我去說。”蕭景琰道，“軍布防需外松，故意留幾破綻給譽王鑽，卻又不能真的讓他傷到陛下。這分寸，只有蒙摯拿得住。”

言豫津補充：“我會讓江左盟的人，扮獵戶、葯農、行商，提前十日潛獵場周邊。東瀛來的浪人，混在各國使節的隨從隊伍里——今年秋獵，恰逢高麗、琉球使團在京，他們帶幾個東瀛武士當護衛，說得過去。”

梅長蘇終於出極淡的笑意：“八方風，只等龍出。”

他看向輿圖上那個被圈了又圈的落鷹澗，眼神漸漸深遠：“這場秋獵，要捉的不僅是逆王，更是二十年來盤踞在這朝堂上的毒瘤。族舊部、懸鏡司暗樁、甚至某些藏在更深的鬼影……都要借這場火，燒個乾淨。”

燭火又跳了一下。

言豫津忽然道：“還有夏江。”

“夏江已經廢了一半，不足為慮。”蕭景琰語氣冰冷，“但若他真如秦般若所說，也被譽王算計在落鷹澗……那就讓他死在那裡。弒君逆案，總得有個夠分量的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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