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一，穀雨。

雨從後半夜開始下，細細的，到天亮也沒停。金陵城浸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檐角滴水聲單調得催人心慌。城東那座不起眼的小院，青瓦白牆在雨中愈發模糊，像幅隨時會被洗掉的舊畫。

寒夫人坐在窗前做針線。

手裡是件天青孩外衫，領綉着祥雲紋，針腳細勻稱，已近完工。繡得很慢，一針一線都像在數着時辰。窗外雨斜斜打在窗紙上，洇開一團團暗痕，的目卻越過雨幕，向院牆外那條青石板巷。

在等一個人。

一個三日前遞來拜帖、署名“城南故人”的人。

辰時三刻，巷口傳來車碾過積水的聲響。很輕，但寒夫人手指一，針尖刺破指腹，一滴殷紅的珠沁出來，在淺青布料上暈開一小團暗。

放下針線，用帕子按住傷口，起整理襟。

門被叩響，三長兩短。

“進來。”

言豫津推門而，一青布直裰，未戴冠，只用木簪束髮，像個尋常讀書人。他收起油傘擱在廊下，轉時臉上帶着溫和笑意，眼底卻清明銳利，像能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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