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慘烈與極致的潔凈，極致的殺戮與極致的出塵，在他上矛盾而又和諧地完融合，構了一幅足以烙印在所有目擊者靈魂深、永生難以磨滅的傳奇畫面。

他緩緩抬起眼，目平靜而深邃，如同兩口不見底的古井，映照着天際那即將完全沉沒、卻依舊掙扎着釋放最後熾烈芒的殘。

以及眼前這片由他一手謀划、一手主導、親手造就的龐大死亡之地。

他的視線，彷彿有某種穿力，越過了戰場上瀰漫的尚未散盡的硝煙。

越過了那些正在默默收殮同伴、捆綁俘虜、清理戰場的唐軍士兵忙碌的影，堅定地向了遠方，向了戰場北側的另一高坡。

在那高坡上，平公主李秀寧也正憑欄遠眺。

已卸去了沉重的兜鍪，如雲的青在晚風中微微飄，上的銀甲在夕照最後的餘暉下，泛着和而堅韌的澤，與後那面獵獵作響的“李”字帥旗相互輝映。

的目，同樣穿越了這橫亘於彼此之間、由無數生命鋪就的山海，準無比地、毫無阻礙地落在了那個獨立於土丘之上、青袍紅槍的影上。

沒有揮手致意，沒有高聲呼喊，甚至沒有任何明顯的神變化。

但就在那越了死亡與距離的視線，於空中匯、撞、纏繞的剎那，一種超越了言語、無需任何解釋的深刻默契與理解，已然在無聲中悄然傳遞，瀰漫在蒼涼的天地之間。

那是並肩作戰、生死與共後產生的絕對信任；是共同策劃、最終贏得這場輝煌勝利後的釋然與欣；

是目睹了彼此在最關鍵時刻，展現出最耀眼奪目風采後的激賞與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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