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府群英記_第358章 死灰復燃(1)
秋沉沉,邊關初定,雲淡風輕。狄青大帳之中火映紅幕幔,風卷旌旗,鐵甲生寒。他披甲危坐,剛聽完張忠稟報樵漢破敵之事,不由大喜,道:“二位英雄深藏山林,卻有裂石穿雲之勇,埋沒如此,豈不可惜!今既有功,若肯隨我共圖大業,來日班師,奏知聖上,自當加進爵,以酬忠勇之心!”
帳下眾將聞言皆稱是。那二人一聽,滿面激,伏地叩首道:“願隨元帥左右,效犬馬之勞!”狄青親自將二人扶起,拍肩稱許,又即命軍中發給盔甲兵、戰馬行裝,編親軍。帳火鍋翻滾,香氣四溢,當晚設宴慶功,三軍大喝,營中鼓樂喧天。眾兵士推杯換盞,笑談勝仗,氣氛熱烈。番營所棄糧草械盡數收繳,首亦依軍法妥善掩埋。
是夜北風不止,軍中卻安然休整。次日天未明,捷報星夜馳京師,直送至大,仁宗趙禎覽之後大悅。然因時屆三冬,雪重冰封,行軍艱難,朝議擬待來春和暖,再舉兵平西,奪回珍珠烈火旗。奏章又提及新羅借兵於西夏王,行徑悖禮,是否乘機討伐,乞旨定奪。仁宗趙禎命中書省暫擬對策,緩議進退。
焦廷貴、孟定國二將,遵元帥將令已滿兩月,各路催糧齊聚。是日,帶糧關,前來繳令。與守關之蕭將、苗將相見,互通姓名,略敘來歷,范仲淹、楊青諸人出營相迎,軍心振,士氣大振。群將歡然,皆贊大捷,席間觥籌錯,談笑風生,惟孫秀面沉如水,冷坐一隅,不發一語。
狄青一眼瞧見,不聲,起執杯笑道:“孫大人貴為天子連襟,本該為國盡忠。今西夏兵至,關外漫罵,大人高懸免戰之旗,任其猖狂。若非下兵至,恐雄關早陷,屆時江山社稷,如何託付?大人若降西夏王為臣,自可快意,但忠臣義士,豈能無怨?下此言,不過實話一番。”
孫秀頓時面紅耳赤,猛然起,厲聲道:“平西王,你我同朝為臣,我非要來守此關,乃奉聖命而至。若你看我不順,盡可請旨罷黜,又何必當眾辱!難道不知還有幾分同朝面?”
狄青淡然一笑:“大人若心地明,又何畏人言?欺人者,欺天也。頭上三尺有神明,此言古訓,勸君好自為之。”
孫秀啞口無言,滿腹憋悶,拂袖離席,回關中。心中思忖:狄青今已得志,我在此雄關,雖為兵部之職,卻無計可施。遂書一封,令親信夜走汴京,投與岳丈龐洪,請其設法掣回狄青,方可施以手段。
新羅上將麻麻罕此戰大敗,丟盔棄甲,所部十萬兵馬,僅余殘卒數百,遁回本國。營寨已焚,糧草喪盡,將領損折大半,親信達、石天豹等亦不知生死。回朝之日,滿面惶惶,殿叩見新羅國王。
國王接奏震怒:“狄青欺我太甚!孤家起初不助西夏,是念中原與我無怨無仇,然今狄青屢敗我軍,咄咄人,豈能坐視?縱使群臣諫言不攻,狄青亦不罷休。既如此,孤家親發大兵,他知我新羅之威!”言罷拂袖而起,命再召麻麻罕為主將,挑選驍勇戰將十二員、副將二百員,兵十萬,誓言活擒狄青,五虎並縛,還我國威。
軍中急調鐵甲強卒,晝夜練兵。此番十二將者,皆是新羅悍勇之士:其青龍、其青虎乃一母所生兄弟,勇冠三軍;殷靈使一對雙刀,夜戰不懼;龍飛海善水戰,馳名海外;牙里波通騎,百步穿楊;烏山羅形如塔,力拔千斤;哈壽、沙面虎悍如野,殺人如麻;金雄、韓恩寶、哈福、但但溫俱各持異技,攻守兼備。
一時戰馬嘶鳴,旌旗遮天,十萬新羅鐵騎,挾怒捲風而來。邊關再起狼煙,戰將至。狄青立於高台之上,眺北地風雪,袂獵獵,雙眸沉靜如深潭。他知道,這一戰,比前番更凶、更烈、更不可退。天寒地凍,正是男兒折衝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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