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一條大河時，他跟着漁夫的船順流而下。漁夫撒網時，他就坐在船頭幫着收線，網裡偶爾會撈上幾條銀閃閃的魚，漁夫就笑着往他手裡塞：「拿着！晚上烤着吃！」夜裡就睡在船上的小艙里，聽着水聲搖搖晃晃地睡，比任何靈力鋪的榻都安神。

到了江南水鄉時，正趕上梅雨季節。細雨綿綿的，打在青石板路上，濺起小小的水花。楚羽撐着把油紙傘，在巷子里慢慢走。巷兩旁的白牆黑瓦上爬滿了綠藤，雨打在藤葉上，沙沙地響。有子在窗後彈琵琶，琴聲悠悠的，混着雨聲，聽得人心頭髮。

他在水鄉的客棧住了下來，客棧臨着河，推開窗就能看見烏篷船慢悠悠地劃過。楚羽每天就坐在窗邊喝茶，看雨，偶爾提筆寫點什麼——也不是詩，就是記些碎事：今日雨停了半刻，看見河面上有蜻蜓；客棧的老闆娘做的青團很好吃，甜而不膩；隔壁的老秀才教小背書，背錯了就敲他的手心……

糖糖偶爾還會提氣運的事，語氣卻沒那麼急了，大概是認命了。楚羽有時回應一句：「等過了這陣再說。」有時乾脆不理，專心看窗外的烏篷船。

這天雨終於停了，太出來了，把河水照得亮晶晶的。楚羽正坐在窗邊剝蓮子吃，忽然聽見樓下有吵吵嚷嚷的聲音。探頭往下看時，見是個賣花不小心撞翻了貨郎的攤子，胭脂水撒了一地，貨郎正叉着腰罵。

賣花是個小姑娘，嚇得眼圈都紅了，攥着手裡的花束直發抖：「我……我賠不起……」

楚羽下樓，從兜里出塊碎銀子遞給貨郎：「這些夠賠了嗎？」

貨郎掂量了掂量銀子，眉開眼笑：「夠了夠了！」轉收拾攤子去了。

小姑娘連忙給楚羽鞠躬：「謝謝公子！」把手裡的花束往楚羽懷裡塞，「這個給公子！」

花束里是幾朵剛摘的茉莉，香得很。楚羽接過來，挑了朵別在襟上：「不用謝。」

小姑娘紅着臉跑了。楚羽站在樓下笑了笑，轉往河邊走。河邊有個老漁翁在釣魚，魚竿彎得像個弓，大概是釣上了大魚。楚羽湊過去看，老漁翁手腕一甩，一條銀閃閃的大魚被拽了上來，在岸邊蹦跳着。

「好手。」楚羽贊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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