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手裡的芋艿還熱着，小孩跑遠了，笑聲在夜裡飄了一陣。他站在大堂門口沒，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天剛亮，縣門外又來了人。

不是一兩個，是一群。張村的里正提着籃子，李家坳的老漢背着布包，還有幾個婦人牽着孩子，手裡都捧着東西。他們不敲門，也不喊人，就站在石階下，等裡面出來。

周墨拄拐走到門邊，愣了一下，回頭喊：“沈大人，外頭全是人。”

沈硯披出來時，人群自分開一條路。最前面的漢子雙手捧着一塊木牌，遞到蘇青蕪面前。

“我們湊錢請老木匠雕的。”他說，“你救了那麼多人，該有個名分。”

木牌漆黑，金字工整——“濟世醫”。四角刻着艾草紋，背面是麻麻的名字，全是這十天喝過葯湯、進過隔離棚的人家。

蘇青蕪沒接。

低頭看着那塊牌子，手指了，像是想又不敢。抬眼看了看四周，發現每張臉都着，沒有一個在笑，也沒有一個在哭，就是那樣看着。

接過木牌，指尖從“醫”兩個字上劃過。

沒人說話。

轉就走，走得很快，風掀起藥箱的帶子，背影直直地穿過院子，進了後巷的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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