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牽着馬走出縣衙側門時，布條裹住的馬蹄踩在青石板上沒發出半點響。

年輕衙役跟在他後，手裡攥着捲尺和竹冊，手心全是汗。

“主簿，真就這麼去？”衙役低嗓音，“王三家那兩條狗，聽說咬死過逃荒的流民。”

周墨沒回頭，只把懷裡那枚令竹簡又往襟深塞了塞：“差出任務，靠的是朝廷律令，不是刀。”

他翻上馬，作利落得不像五十歲的人。

瘦馬打了個響鼻，他輕輕一夾，馬便順着小道往東嶺方向去了。

風從山口灌下來，吹得人脖頸發涼。

周墨一路上沒說話，腦子裡卻翻着沈硯給他的那道命令：查王三田產、僱工、往來賓客，尤其是他姐夫到底是誰。

這哪是丈量荒地？

分明是拿腦袋往刀尖上蹭。

他不是沒想過推了這差事。

可沈硯那眼神太穩，穩得讓人沒法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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