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天寶六年十一月十九

鄴城監牢的深，一囚室竟與周遭的穢格格不。地面掃得潔無塵，角落裡不見蛛網霉斑。

連空氣里都沒有尋常監牢的腐臭與腥臊，反倒着幾分清冷的乾爽，這般待遇，只因囚在這裡的人，份殊異。

囚室中央，高岳正盤膝坐在草席上。他雖着布囚服，卻依舊整理得齊整，

長發束在腦後，面沉靜如水，不見半分階下囚的頹唐與惶恐。前些時日，高洋與高歸彥羅織罪名，將他這位宗室重臣打牢獄，起初他還是越發的不解憤懣，不過此刻的高岳似乎勘破了這朝堂風波。

忽然，牢門被推開，微風風裹挾着一暖意湧，那是錦緞與龍涎香的氣息。

高岳抬眼去，只見高洋一玄錦袍，走了進來，帝王的威儀，即便是在這囚牢之中，也分毫未減。

高岳緩緩起，整理了一下囚服的襟，而後拱手躬，聲音平穩無波：“罪臣高岳，叩見陛下。”

高洋負手而立，目掃過這乾淨得過分的囚室，最終落在高岳上，角勾起一抹意味難辨的弧度，淡淡開口：“皇叔這些日子，可曾好好反省過？”

高岳垂眸，眼底掠過一極淡的波瀾，隨即又歸於平靜，只緩緩道：“臣這些日子，確實想了很多事。”

高岳抬眸，目平靜地對上高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語氣里聽不出半分怨懟：“陛下將臣下獄，無非是忌憚臣宗室之，又掌領兵權，恐生不臣之心。

更兼臣在宗族之中尚有幾分薄名，怕是礙着陛下前些時日的種種荒誕舉措，怕臣某日會登高一呼，壞了陛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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