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鏡中的高洋變得越發的扭曲象，好像是他，但又很陌生，往日里炯炯有神的雙目此刻黯淡無，眼底布滿了紅，連眉宇間的桀驁都被疲憊與迷茫取代。

他抬手上自己的臉頰，指腹挲着糙的皮，心中湧起一前所未有的懷疑。那一日在淮西戰場，他只顧着倉皇北逃，滿心都是活命的念頭，並未覺得有多狼狽。

可如今夜深人靜，獨之時，那份絕境中的恐懼與倉惶，卻一遍遍在腦海中回放，讓他越想越心驚。他是大齊的帝王，是那個殺伐果斷、不可一世的高洋，怎麼會敗得如此狼狽？怎麼會被一場噩夢嚇破了膽？

高洋對着銅鏡中的自己，指尖重重敲擊着鏡面，聲音帶着幾分自嘲，又漸漸染上偏執的狂熱：“我是大齊的皇帝，這大好的河山都是朕的！朕是天子，九五之尊，這宮中眷如雲，珍饈滿桌，天下的奇珍異寶皆可任朕予取予求！”

高洋抬手過鏡中自己的眉眼，他迷茫的眼睛再度又有了亮，然而此時那眼中的不再是那種亮的彩，而是變得狠厲而放縱。

勵圖治他做到了，開疆拓土威震四夷，他也做到了，朝中文臣武將亦是不，他大齊依舊是這三國中實力最強的國家，難道自己做的還不夠好嗎？

鏡中的高洋角勾起一抹桀驁而荒唐的笑意：“人生苦短，坐擁天下，隨心所才是帝王，嘿……嘿……哈……哈哈！”

史中丞張綰奉蕭大之命，已攜史台十餘位史南下兩月有餘，他為蕭大親任的五石散專使。

此行核心便是巡查各州郡是否嚴格恪守旨意，嚴五石散的調運、煉製與服食，豫章郡便是他南下最重要的一站。

然而自己畢竟是一個人，分乏，所以他不得不選擇幾名正直，剛毅的史替自己來巡視州郡。

相較於江淮諸郡飽戰侵擾、民生凋敝，豫章郡堪稱南梁的富庶一隅。

這片沃土坐擁贛江漕運之利，糧田連片無垠，稻米一年兩，年產量穩居南梁郡級前列，是朝廷重要的糧賦重鎮，加之這些年來，蕭綱與蕭大兩人堅持再各州郡，梳理田畝，均田授民，使得大量的百姓，從新拿回了大片的田地，所以此地的糧倉這些來皆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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