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霸先聞言緩緩開口：“我亦有同。依我之見，偽齊此次南下，恐怕並非真心要與我朝決戰。

他們這般大張旗鼓增兵，又在淮水沿線反覆試探，更像是在暗中探查我軍各重鎮的兵力部署，以及各地增援的速度與路徑。”

柳仲禮聞言眼前驟然一亮，他有些意外陳霸先竟與自己的揣測分毫不差，其實柳仲禮初見陳霸先時，心中不免有些輕視對方。

自己作為河東柳氏嫡長子，他出名門族，戰功赫赫，早年便已經至司州刺史，自己今年已過不之年，更是居高位，還當了大將軍。

而陳霸先出底層寒士，祖上無半分顯赫爵，不過是從嶺南鄉間崛起的後起之秀。

在那個時代門閥世族份本就高人一等，在柳仲禮看來，這般“草莽出”的將領，即便略有戰績，也難登大雅之堂，與自己本不在同一層級，言談間的疏離與輕蔑。

但是經過這幾個月的相，他覺得此人的軍事能力，以及領兵能力，竟然能和自己不分上下。

他當即頷首道：“陳副領軍所言，我亦是這般思忖！他們看似來勢洶洶，實則留有餘地。

目的便是清我軍虛實，恐怕是為日後可能的戰事鋪路啊！”

戰爭的法則向來如此：若對手實力遠勝於你，防守方縱是悉其意圖，也只能被應對，縱有不甘，亦難有主回擊之力，這份無奈，如影隨形。

陳霸沉聲道：“以高洋的雄猜心，他絕不會這般輕易放棄淮南這塊兵家必爭之地。此番撤兵，恐怕只是權宜之計。”

柳仲禮話鋒一轉：“可眼下偽齊已然撤兵，淮上局勢暫穩。如今我軍這邊，營軍、淮南原有守軍三萬餘眾，再加之沿途徵調的輔兵與民夫，已聚兵十萬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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