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沒有打斷爭論，只是靜靜聽着，手指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目在沙盤的兩個目標間游移。

夜羽也沒有說話。聽着雙方的論點，看着屏幕上那兩個冰冷的數字，腦海中卻不斷閃過聖殿重傷同伴的臉，閃過沙爪暗淡的晶，閃過流火最後的綠火，閃過“心之種”傳遞信息時那種孤注一擲的急切。

兩個選擇，都通往地獄。只是口不同。

爭論聲漸漸低了下去，所有人都意識到，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決定權，在沉默的主和經歷了這一切的偵察隊長上。

林風停下了敲擊的手指，看向夜羽：“夜羽隊長，你的意見？”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

夜羽緩緩站起，還有些搖晃，但站得很穩。走到沙盤前，目沒有看那兩個目標，而是看向代表營地的藍點，以及點周圍那些代表士兵、工匠、後勤人員的微小標記。

“我不是戰略家，不懂長遠威脅的確計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是一名偵察隊長。我的職責是帶回報，評估風險，然後……盡最大可能，讓我的人活着完任務。”

指向方案A的路徑：“‘斷鏈’行，目標明確，路徑相對清晰，有‘心之種’的報支持，功率雖然不高，但有實現的可能。如果功，我們能立刻削弱蟲族，為營地贏得息時間，為‘心之種’爭取機會。更重要的是——”的手指重重點在突擊隊的模擬圖標上，“這支隊伍，有生還的可能。哪怕一部分。”

然後，指向方案B的垂直箭頭：“‘啞火’行，目標更本，但路徑是絕路。功率低到令人絕。敢死隊生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即便功破壞了核心，只要蟲後還在，蟲族大軍還在，營地依然可能在瘋狂的報復下覆滅。我們用幾乎必死的代價，換來的可能只是一個‘未來不被清洗’的承諾，卻保不住‘現在’。”

抬起頭，看向林風，看向在座的每一個人：“我們在這裡爭論選擇，是因為我們還活着，還有選擇的權利。大地之痕、沙爪、哈繆爾長者，還有外面那些正在戰鬥的士兵，他們用鮮和生命，為我們換來了這份選擇的權利。我不能……我們不能輕易地把這份權利，押注在一個幾乎註定要讓所有人立刻去死的選項上，無論那個選項聽起來多麼‘本’。”

深吸一口氣，語氣更加堅定：“我支持方案A，‘斷鏈’。先解決眼前的生存危機，瓦解蟲族當前最大的威脅，為‘心之種’打開牢籠。同時，全力分析‘起源之井’的數據，尋找不用強攻就能影響或延遲‘大清洗協議’的方法。或許，喚醒‘心之種’後，我們能從它那裡得到更多關於協議的信息；或許，破壞‘進化中樞’引發的‘連鎖干擾’，本就能為我們爭取到更多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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