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賈家二府，忠義可嘉，恤國艱，主歸還欠款，朕心甚。念爾等誠心可鑒，剩餘欠款，概予免除，不必再還。老太君莫要再為此事煩憂，頤養天年，保重為要。欽此——”

戴權那特有的尖細嗓音在榮慶堂回，將這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聖旨宣讀完畢。

堂下，以賈母為首，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併合府有頭有臉的主子奴才跪了一地。賈政率先反應過來，連忙叩首，聲音因激而有些抖：“臣……臣賈政，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也隨之山呼謝恩。

賈政起，恭敬地從戴權手中接過那明黃的絹帛聖旨，如同捧着稀世珍寶。他臉上堆起笑容，就想邀請戴權留下用茶歇息，以示親近。戴權卻笑着拱手推辭：“政老客氣了，咱家還要回宮復命，不敢耽擱，這就告辭了。”

賈政見狀，也不敢強留，忙讓賈璉和賈珝代為相送。

賈珝與賈璉一路將戴權送至府門外。趁着賈璉與戴權寒暄的間隙，賈珝作極其自然地近前一步，袖袍微，一張早已備好的二百兩銀票便了戴權的袖中，同時低聲道：“有勞公公辛苦跑這一趟，一點茶水錢，不敬意。”

戴權覺到那悉的厚度，臉上笑容愈發真切，對賈珝點了點頭，低聲道：“三郎太客氣了。府上簡在帝心，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啊。”他這話既是客套，也帶着幾分真心，這賈三郎每次出手大方，事老道，確實讓他高看一眼。兩人心照不宣，一切盡在不言中。

送走戴權，賈珝與賈璉返回榮慶堂。堂氣氛已然不同，先前那種抑和焦慮被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喜悅與激所取代。邢夫人、王夫人等人臉上都帶着輕鬆的笑容，連王熙都着口，長舒了一口氣。

然而，賈母臉上雖也有喜，眉頭卻並未完全舒展。看向剛進來的賈珝，招了招手：“珝哥兒，你過來。你來說說，聖人這道旨意……這剩下的欠款，是真不計較了？咱們……當真就不用還了？”歷經世事，深知天恩莫測，這份“恩典”來得太突然，反而讓心裡有些沒底。

賈珝走到賈母跟前，並未因這道聖旨而出多喜，反而神凝重地搖了搖頭，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廳堂：“老祖宗，孫兒以為，萬萬不可，聖人可以下旨說不要，那是天恩浩，但我賈家，卻不能真的就此不給。”

“啊？這是為何？”賈赦一聽就急了，他正盤算着那省下的近二十萬兩銀子能讓他多麼逍遙快活，聞言立刻反駁，“聖旨都下了，金口玉言，豈有收回之理？咱們若要還，豈不是違逆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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