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即變數_第43章 道心澄明(1)
干涉已止,因果已了。混元道宮依舊保持着其獨一無二的定位——觀察、承載,於無聲維繫平衡,於關鍵時刻導引方向,卻不居功,不彰顯,不染塵埃。如同那定航的方舟,在助巨渡過最險要的暗礁激流後,便悄然鬆開纜繩,於霧靄之後,靜看那巨承載着希與未來,駛向屬於它自己的、廣闊的星辰大海。
洪荒的篇章已然翻過,人族的時代正式開啟。而混元道宮與青玄,則再次沉浸於那永恆的寂靜與大道之中,等待着下一次,當天道軌跡再次需要一微妙的平衡之力時,那命運的召喚。
混元殿,時空彷彿凝滯。青玄道人靜立於雲台之前,形與殿柱、與穹頂、與整座蓬萊仙島的呼吸融為一,卻又彷彿獨立於這一切之外,如同畫外人靜觀畫卷流轉。他的神念,早已超越了殿宇的束縛,如同無形無質的漣漪,溫而廣闊地瀰漫開去,悄然知着那充斥洪荒天地、每一寸虛空都躍着的,一前所未有的、欣欣向榮的磅礴氣運。
這是人道的洪流,是眾生意志的匯聚,是文明之火徹底燎原後散發出的與熱。
他“看”到,那原本因涿鹿大戰而略顯瘡痍的中原大地,正以驚人的速度煥發生機。殘破的部落正在重建,並且規模遠超以往,約有了城邦的雛形;倖存的族人們臉上不再是迷茫與恐懼,而是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與建設的熱。田壟被重新劃分,稼穡之在更廣闊的範圍傳播;原本只在小範圍流傳的符號文字,開始被有意識地整理、規範,用於記錄律令、傳承知識。一種名為“秩序”與“統一”的力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整合著人族的力量,推着文明的車滾滾向前。
那貫穿天地的金氣運柱雖已漸漸沒於無形,但其影響無不在。它如同溫暖的,滋養着每一個人族子民,激發著他們在的潛能與創造力;它又如同無形的屏障,震懾着四方宵小,讓人族能夠在一個相對安寧的環境中休養生息,發展壯大。
面對這席捲天地、註定將為未來洪荒主旋律的煌煌大勢,青玄的道心,如同最深沉的古井,映照着外界的一切風雲變幻,自卻無波無瀾,澄澈見底。
沒有欣喜若狂,彷彿人族的興盛與他無關;也沒有失落寂寥,慨自超然外,無法融這時代的浪。有的,只是一種深徹的明了與平靜。
他的思緒,彷彿穿過了時的長河,回溯着人族從蒙昧走向開化的完整歷程:
他“見”證了天皇伏羲氏,於渭水之畔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一畫開天,演繹先天八卦,為人族揭示了天地運行的基本法則,開啟了智慧之門,使族群開始擺純粹的野蠻與本能,擁有了探索世界、理解規律的鑰匙。那是文明的曙初現。
他“見”證了地皇神農氏,踏遍千山,親嘗百草,辨其味,開創醫藥農耕,解族人疾苦饉之困,讓人族得以穩定繁衍,紮於大地,從依賴狩獵採集走向主生產創造。那是生存基的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