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即變數_第7章 立壇論道(1)
既已決定要在這混沌深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論道,自然需尋一相對安穩、可屏蔽外界干擾的所在。此地雖是混沌,危機四伏,能量暴,法則混,絕非能讓人安心暢所言之境。
鎮元子見狀,須微微一笑,眉宇間流出屬於地仙之祖的沉穩與自信:“此地雖險惡,混沌無序,卻也難不倒我等。”說罷,他手中那柄看似尋常的玉麈輕輕一揮,不見如何作勢,周那磅礴純、彷彿凝聚了洪荒大地萬山萬水之重的戊土氣與渾厚道韻便沛然發,如同無形的漣漪擴散開來。奇妙的事發生了,周遭那些原本狂暴肆、毫無定的混沌之氣,其純大地道韻的牽引,竟如同被馴服的野馬,開始緩緩沉降、凝聚、塑形!只見虛無之中,點點玄黃的芒自混沌中析出,匯聚、堆疊,竟在短短數息之間,憑空生出一方約畝許大小、通由最純戊土之構的黃土道壇!這道壇古樸厚重,壇有道紋自然生,似龍蛇起陸,如山川脈絡,散發出一種“安忍不如大地,靜慮深如秘藏”的穩固、承載之意韻,甫一出現,便將外界的混沌氣流與混法則稍稍隔絕、排斥在外,形了一片相對平靜的“域”。
紅雲在一旁看得眼中異彩連連,掌大聲贊道:“妙!妙!妙!鎮元子道兄這手無中生有、點化混沌為凈土的手段,當真是玄妙無窮,令人嘆為觀止!道兄既已立下基,且看我也來錦上添花!”他話音未落,袖袍已然展開,周那逍遙自在、無拘無束的雲之大道道韻如同水般瀰漫開來,如煙似霧,縹緲靈,瞬間便籠罩在鎮元子所立的黃土道壇之上。那雲氣翻滾凝聚,竟化作一層流溢彩、氤氳流轉的七彩雲霞華蓋,穩穩懸於道壇上方。這華蓋不僅為這臨時道場增添了幾分縹緲出塵的仙家意趣,其本更兼匿氣息、平心緒、寧神定魂之玄妙效果,使得這片小小的臨時道場愈發顯得祥和、獨立,彷彿徹底從兇險莫測的混沌環境中剝離了出來,自一方清凈無憂的天地。
青玄見二位好友各顯神通,心中亦是道意涌,不甘示弱。他心念微,並未施展什麼驚天地的法,只是悄然引識海深的混沌珠。只見一縷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混沌初開、鴻蒙未判時最本源意境的清輝自其頭頂灑落,這清輝並非用於防或攻擊,而是如同最細膩的畫筆,帶着一種包容萬有、演化乾坤的道韻,悄然無聲地融了鎮元子的黃土道壇與紅雲的雲霞華蓋之中。頓時,整個臨時道場的氣機彷彿被注了靈魂,變得更加圓融無瑕,深邃斂。那黃土道壇的穩固中多了一混沌的厚重與無限可能,那雲霞華蓋的靈中添了一分鴻蒙的原始與變化莫測,三者道韻完融,使得這片道場彷彿與這無邊混沌更加契合,如同本就是混沌的一部分,卻又清晰地自一格,玄妙非常。
“妙哉!”
“哈哈哈,好!”
“青玄道友此着,畫龍點睛!”
三人齊聲讚歎,眼中皆流出對彼此大道的欣賞與更深一層的理解。這短暫的“築壇”過程,已是一次無聲的道法流,讓他們對各自的道路有了更直觀、更深刻的認識。
隨即,三人相視一笑,形飄然落在道壇之上,按天地人三才方位盤膝坐下。沒有世俗的繁文縟節,也沒有多餘的客套寒暄,心念既通,論道便直接開始。壇上道紋微亮,壇外華蓋流轉,將三人的氣息與論道之音牢牢鎖在這方寸之間。
鎮元子率先開口,他神不復平日溫潤,帶着一修行本問題的凝重,目灼灼地看向青玄:“青玄道友於紫霄宮中之問,振聾發聵,直指‘本我真如’與‘外相合’之辨,關乎道途基。依貧道看來,道祖‘法為舟筏’之喻,實乃至理名言,道盡法門之工本質。然——”他話鋒一轉,提出更深疑慮,“貧道所慮者,在於這‘舟筏’之材質、構造、乃至其航行之原理,是否亦會潛移默化,反過來影響、甚至塑造渡河者之心志、習,乃至最終潛移默化地改變其對‘彼岸’之認知與定義?”
他頓了頓,以自地仙之道舉例,語氣愈發沉凝:“譬如那玄門正宗的‘斬三’之法,固然妙無窮,直指混元,然其修行過程,需借極品先天靈寶為憑依,斬卻執念。此法門本,是否會因其對‘外’(靈寶)的強大依賴與契合要求,在漫長歲月中,無形地引導修行者更加傾向於‘依賴外’、‘契合天道’,從而與道友所言之‘不假外、唯求本我真如’的純粹超之境,漸行漸遠?此非心志問題,而是道路特使然,細思極恐。”他所修地仙之道,最重自基積累,與山川大地同呼吸,對過度依賴外之力始終心存一份天然的警惕。
紅雲接口道,他姿態隨意,眼神卻同樣清明睿智:“鎮元子道兄所慮,確實不無道理,點出了法門本可能存在的‘慣’或‘偏向’。然,道祖亦明言‘彼岸為何,存乎一心’。貧道以為,若修行者之道心足夠堅定、明澈,如皓月當空,能時刻明辨外,知曉‘舟是舟,我是我’,渡河之目的始終瞭然於,那麼即便搭乘再華、再強大、再奇特的‘舟筏’,亦不過是借其力而行,又豈會輕易迷失本來之目的地,忘卻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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