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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我即變數_第7章 道映微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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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妖用抖的前爪接過那幾塊溫潤的蘊靈晶石與散發著清香的草藥,彷彿捧着比山嶽還沉重的寄託。它和旁的風得渾發抖,嚨哽咽,只能發出不調的嘶啞氣音,唯有將那卑微的頭顱一次又一次叩在焦黑的地面上,用最古老也最誠摯的禮儀,表達着言語無法承載的激。那株剛剛穩住生機、芽初綻的草木靈,亦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新葉,散發出充滿謝意的乙木靈韻。

這純粹而卑微的激,如同涓涓細流,在這片被死亡與煞氣浸的戰場上,悄然浸潤出一小方難以言喻的溫之地。

“敢問…敢問上仙尊號?我等…雖賤如草芥,願…願以此生銘記,他日…他日若有機緣,必傾盡所有以報恩德!”鼠妖鼓起殘存的全部勇氣,仰着青玄那籠罩在朦朧清輝中、道韻深邃的影,嘶聲問道,眼中閃爍着近乎虔誠的芒。

青玄的目平靜地掠過它們,彷彿穿了它們渺小的形骸,向了那亘古流轉的大道虛空。他微微搖頭,聲音清冷而疏離,卻帶着一種平人心的力量:“不過萍水之緣,起於微末,散於無常。今日之事,如同拂過山崗的清風,爾等無需掛懷,更不必尋蹤以報。”

他略作停頓,語氣中多了一告誡,也帶着一對命運洪流的悉:“速離此地,覓一安穩,竭力活下去,便是對此番際遇最好的回應。”

他此言並非客套,而是發自本心。出手相助,對他而言,不過是心湖因眼前生命凋零而泛起的一漣漪,是在自無虞的前提下,遵循心指引的隨手之為。他無意收穫激,更無意結下需要未來償還的因果。在這席捲天地的量劫之中,見證了太多毀滅與殘酷,能夠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保留一份對生命本的憐憫與不忍,這本,或許就是對自道心的一種洗滌與堅守。

他深知,修行之路,求的是超與自在,力量固然是護道之基,但若在這條路上漸漸迷失,將萬皆視為可利用或可捨棄的籌碼,徹底凝固,那最終就的,或許並非逍遙真仙,而是沉淪於力量本的“”或“魔”。持守心中那一點不因力量增長而泯滅的靈明,知曉敬畏,明辨本心,或許才是真正通往不朽道境的基石。

在他的注視下,那幾個小修士不敢再多言,只是再次深深叩首,彷彿要將這份恩與他的影(儘管他們本無法看清)烙印進靈魂最深。隨後,它們相互攙扶着,傷勢較重的鼠妖和風支撐着草木靈,背負着依舊昏迷但氣息已穩的石人握着那承載着生機的晶石草藥,一步一踉蹌,步履維艱,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與對“生”的,蹣跚着消失在遠方被戰火硝煙模糊的山林界限之外。

青玄靜立原地,殘將他的影子在焦土上拉得悠長,與周遭林立的巨大骸形詭譎而蒼涼的剪影。救下這幾個如同洪荒塵埃般微不足道的小生靈,於他遊歷劫波、記錄歷史的宏大行程而言,不過是一個極其微小的曲,甚至可能因這短暫的互,在未來那錯綜複雜的因果羅網中,繫上一縷難以預測的變數。

然而,他道心澄澈,並無半分悔意與波瀾。他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既可以是那高懸於九天之上、冷漠觀察並記錄著天地殺劫、萬興衰的“旁觀者”,力求客觀,不滯於;但同時,他也是行走於這紅塵劫海中的修行者,有着自知與判斷。在面對而微小的生命於眼前痛苦掙扎、即將歸於寂滅之時,心深自然萌發的那一不忍與惻,同樣是真實不虛的道心映照。這兩者,看似矛盾,實則如同轉,共同構了他圓融道基不可或缺的部分。記錄歷史的宏大與離,是為了悉天道運行的規律與軌跡;而保留對生命的剎那憐憫,則是為了持守自我真,不至於在追求力量與超的漫漫長路上,迷失了最初為何出發的本心。

這讓他更加明確,他所追尋的終極超,並非是要將自己修鍊一塊冰冷無、僅遵循法則運轉的“頑石”,或是那高居九天、視萬靈皆為芻狗的“天意”。而是在深刻理解並接納“天地不仁,以萬為芻狗”這一冰冷宇宙法則的同時,於自靈台方寸之間,依舊能為自己保留一點不滅的、屬於“有”本真的“靈”。此雖微,不足以照亮世間,卻足以在無盡的力量與時中,為他錨定“自我”之所在,護持真靈不昧,道心長明。

思緒如雲捲雲舒,緩緩沉澱於識海深。青玄眼中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冷靜與察萬象的銳利。救助生靈,是遵循本心、於劫波中泛起的一微瀾。而他的主要目的,遠未達。這片由無數強者骸骨與破碎法則鋪就的慘烈戰場,依舊是一座蘊藏着無盡奧秘與資源的寶庫,等待着他的發掘。那屬於龍漢初劫的、更加恢弘而腥的畫卷,仍在洪荒大地上以烽火與死亡為筆墨,瘋狂地鋪展。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