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我即變數_第1章 煞雲漸起(1)
青玄盤膝坐於藤蔓居所的最深,周氣息已與這方小天地完全融為一。自不周山歸來,將那枚蘊含著力之法則碎片的古樸符文初步煉元神後,他便進了這場不知歲月的深度閉關。
心神徹底沉識海,彷彿潛了無垠的道之海洋。那枚力之法則符文,不再是初得時那般模糊晦,而是在他持續不斷的悟與打磨下,漸漸顯出些許真實面貌。它並非固定不變的形態,時而如擎天之柱,巍然不,蘊含著支撐寰宇的至強偉力;時而又化作無形之弦,隨念波,演繹着四兩撥千斤的玄妙契機;時而更如開天闢地的那一縷鋒芒,銳利無匹,象徵著破除一切阻礙、劃分清濁的終極力量。
青玄的心神,便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以自磅礴的法力為刻刀,以對大道的理解為準繩,小心翼翼地引導着這枚符文,將其一、一縷縷地融自剛剛穩固的大羅道基之中。他的道基,原本因晉陞不久而略顯虛浮,此刻在力之法則的融與淬鍊下,正發生着本質的蛻變。那道基之上,開始浮現出細而玄奧的紋路,與那枚符文相呼應,散發出一種厚重、堅實、彷彿能承載萬古時空的不朽意蘊。法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每一次循環,都似乎與那符文產生共鳴,變得更加凝練、純粹,帶着一力之法則的獨特韻律。
外界的悄然流轉,寒暑替,草木枯榮,對於沉浸於大道玄妙中的青玄而言,不過是彈指一瞬。從藤蔓居所向外去,青漓河畔依舊維持着一派仙家福地的祥和景象。七彩繁花終年不敗,綴在蔥鬱的草木之間,隨風輕搖,灑落點點靈;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撞擊在圓潤的卵石上,奏出永恆寧靜的樂章;天地間的靈氣氤氳霧,如同輕的紗幔,繚繞在山林、水澤與花叢之上,在日月華下折出夢幻般的彩。一切,似乎都與青玄閉關前別無二致,寧靜,好,與世無爭。
然而,在這片看似永恆不變的寧靜表皮之下,一極其晦、卻足以讓任何一位道行高深的大能者心生警兆的霾,正如同無聲滲的墨跡,自洪荒天地那宏大的本源深,不可遏制地瀰漫開來。
這變化,初時微乎其微,若非靈覺敏銳到極致,幾乎無法察覺。天地間那原本活潑純粹、滋養萬的先天靈氣,彷彿在源頭被摻了一難以言喻的“雜質”。這“雜質”並非實,更像是一種概念上的“濁意”,使得靈氣的運轉不再如往日那般圓融順暢,多了一種近乎不可知的粘稠與滯。修士在吐納修鍊時,不再僅僅是汲取力量增長道行,心頭會無端泛起一難以捉的煩躁,如同心湖被投一顆細小的石子,盪起微瀾,需得耗費比平日更多的心神去滌盪靈台,方能保持清明。
隨後,徵兆開始從那些與天地自然最為親近的生靈上顯現。林間那些往日里歌聲清越婉轉、象徵著祥和的靈雀,變得莫名驚惶,它們不再安於在枝頭啼鳴,時常毫無徵兆地“撲稜稜”群驚起,如同一片片慌的雲朵,尖嘯着劃破長空,留下令人不安的餘音。深潭之中,那些蘊養了不知多歲月、鱗片已霞、靈十足的龍鯉,失去了往日的安詳與優雅,它們不再悠然擺尾,於水藻間嬉戲,反而顯得焦躁不安,時而會猛地從水底竄出,龐大的軀帶起轟然水花,鱗片在下反出的不再是溫潤寶,而是一種躁刺目的澤,旋即又重重砸回水中,彷彿在躲避某種無形的威脅。甚至連河畔那些剛剛通了靈、意識尚且蒙昧的花草樹木,其葉片舒展、枝條搖曳的自然韻律,也似乎被打了節奏,出一難以言說的焦灼與繃。
空氣中,除了固有的草木清香、潤水汽與泥土芬芳,悄然混了一縷若有若無、卻絕不容忽視的陌生氣息。這氣息帶着一詭異的腥甜,如同腐敗的糖混合著鐵鏽的味道,極淡,卻擁有着一種可怕的滲力。它無孔不,能輕易繞過修士的護靈,直接作用於心神深,如同最狡詐的魔念,悄無聲息地挑起生靈心潛藏的暴戾、猜忌、恐懼與種種負面緒。這正是量劫初啟時,伴隨天道轉而瀰漫於天地之間的劫煞之氣!它無形無質,不傷法寶,不損,專蝕心志,放大一切惡念與混,是天地步殺劫、萬走向毀滅的清晰前奏。
這日益濃郁的劫煞之氣,對於尋常修士乃至許多真仙、玄仙境界的存在而言,或許尚於朦朧的應階段,難以清晰捕捉其源頭與危害。但對於天生地養、本源與山川草木、江河湖海相連,幾乎與天地自然同呼吸、共命運的花一族來說,這變化卻如同晴空萬里時,天際盡頭驟然翻湧而起的第一片鉛灰烏雲,雖遠卻帶着令人靈魂戰慄的預兆。
族長瑾瑜,一如既往地靜立於那株溫玉蓮花本之旁,雙眸微闔,彷彿在與腳下的土地、周圍的流水、空中的微風進行着無聲的流。周流淌的溫潤暈,本是祥和與生機的象徵,此刻卻似乎黯淡了幾分。以獨有的“族靈之心”細細知,風中傳來的不再僅僅是花草的絮語和流水的歡歌,更夾雜了一令人心頭髮的冰冷與紊;水流帶來的也不再僅僅是遠方的訊息與滋養,更裹挾着一縷若有若無的污穢與死寂。那縷腥甜的劫煞之氣,雖則目前還算微弱,卻像一冰冷而尖銳的針,毫不留地刺破了長久以來守護的寧靜心湖,盪開一圈又一圈不斷擴大、無法平息的憂慮漣漪。
暈籠罩的絕面容上,那彷彿永恆不變的恬淡與寧靜第一次被打破,緻的眉宇間凝結起一抹揮之不去的凝重,如同蒙上了一層拂不去的塵埃。
“天道轉,殺劫將起……這方凈土,恐難獨善其了。多事之秋,已然來臨……”輕聲自語,聲音空靈依舊,卻帶着一不容置疑的沉重與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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