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立刻用還能的左手，索着自己的右腳作戰靴。果然，在靴筒側一個極其蔽的夾層里，到了一片冰涼的金屬薄片——正是那副手銬的鑰匙。

他竟然……真的打算放我走？還把鑰匙留給了我？蘇靈心中湧起巨大的荒謬和不真實。這不符合對“幽靈”的認知，也不符合戰爭的基本規則。俘虜敵方高級軍，尤其是“天樞七曜”這種級別的，無論是嚴刑供，還是作為籌碼換利益，都遠比“放走”要有價值得多。

除非……他自信到本不在乎我回去會帶來什麼後果？還是說，他另有圖謀？

蘇靈用左手，有些笨拙但堅定地打開了右手腕上的手銬，然後是左手。重獲自由，但上的傷勢依舊讓行困難。掙扎着坐起，看向閻非的背影。那個男人就站在車門外的雨檐下，背對着，着外面如瀑的雨幕，形拔，卻着一難以言喻的孤高和……漠然。

彷彿這個“天樞七曜”的俘虜，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

一種莫名的屈辱，混合著更深的忌憚，湧上蘇靈心頭。扶着車廂壁，艱難地站起，慢慢挪到車門邊。的個人終端和那把幽藍的短刃，果然就放在靠近車門的一個工箱上。

沒有立刻去拿，而是看着閻非的背影，忽然開口，聲音帶着一種複雜的緒：“你為什麼要放我走？因為我是人？還是因為……你認識我？或者，你覺得從我這裡已經得不到更多報了？”

閻非緩緩轉過，雨水打了他的肩頭和頭髮，水珠順着他稜角分明的臉頰落。他的目平靜地落在蘇靈臉上，那目深邃如淵，彷彿能看人心。

“都有，也都沒有。”閻非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不真實，“我不殺失去反抗能力的人，尤其是人，這是原則。我認識你，知道你是‘夜’蘇靈，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至於報……我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你不知道的，或者不願說的，強求也無用。”

他頓了頓，繼續道：“更重要的是，你活着回去，比死在這裡，或者被俘，對我更有價值。”

蘇靈一怔：“什麼價值？”

“告訴閆科宸，”閻非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穿雨幕，敲打在蘇靈心頭，“‘幽靈’回來了。如果他不想‘天樞’變一堆昂貴的廢鐵，最好親自來卡特琳娜找我。我和他之間，有些舊賬，該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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