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子之心。”沐春風凝視着，目灼灼，“從你們的言行舉止，我便瞧出了心。這份心，我很珍視。”

“什麼心？”司空千落頓足，恨自己悟不夠。忍不住想，若蕭瑟在此，定能與沐春風相談甚歡。

沐春風負手而立，聲如洪鐘：“是年意氣！輸時不餒，贏時不驕。執劍在手，道義盈。見山河壯闊，便豪滿懷；見草木榮枯，亦心生歡喜。明知前路荊棘遍布，仍敢踏浪而行；有摯友相伴，便想對酒當歌。笑要暢快淋漓，怒要痛快直言，不求事事合乎規矩，只求無愧於本心！”

司空千落聽得怔在原地，不過是海上短暫手，這沐春風卻如開閘的江水滔滔不絕。暗暗咂舌，果然富貴人家的心思九曲十八彎，讀了書的公子哥更是天馬行空，滿腦子奇思妙想。

沐春風笑意更甚，指尖輕叩霸王甲，從容步出。一襲白在海風裡獵獵飛揚，倒真有幾分出塵之姿。“當然了，最要的一點是”他挑眉笑道，“我們都是老天爺賞飯吃的長相。”

“容出眾才算得上年，尋常相貌的，不過是凡俗青年罷了。”沐春風煞有介事地下了斷語。

這話卻意外中了司空千落的心。本就不是多愁善之人，作為青春正好的年，哪有不喜歡被讚的？連連頷首，眉眼間滿是笑意：“這話我倒是贊同！”

唐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將運轉完畢的力收歸丹田；雷無桀也直腰，蒼白的臉因調息恢復了幾分。沐春風那番話字字句句撞進他們心裡，蟄伏的熱瞬間沸騰起來。此刻在他們眼中，這位沐家三公子早已褪去“行走錢袋”的標籤，化作並肩而行的江湖人。

兩人目相撞，眼底都映着彼此的笑意——那是無需言說的默契，是確認同道的欣喜。

沐春風猛地展袖，擺獵獵作響，聲震四野：“來人！取酒來！”